铁链被收进地下室的铁箱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齐依辰靠在门框上，看着池昌旭用一把新锁扣住箱盖，钥匙串在指间转了个圈，最后塞进贴身的口袋里——那里还藏着那把黑色手机，自从昨晚在书房被撞破后，这疯子就把手机揣得更紧了，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张妈做了糖醋排骨。”池昌旭转身时，袖口蹭过齐依辰的胳膊，带着羊绒的柔软触感，“去吃饭。”
齐依辰没动，视线落在他胸口的纱布上。新换的棉布洁白得刺眼，可他总觉得能透过布料看到底下的伤口，看到那些纠缠的血肉，像他和池昌旭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不去。”他突然笑了，指尖划过自己颈侧的结痂，“除非你把手机给我看。”
池昌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我说过，别碰它。”
“为什么不能碰？”齐依辰往前凑了半步，故意让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怕我看到你和别的人联系？还是怕我发现……你根本舍不得对林医生下死手？”
男人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拽着齐依辰的手腕往餐厅走，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了几步，可齐依辰却笑得更欢了，像只偷到糖的狐狸。
他就是要激怒池昌旭，要看看这个疯子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既然决定一起疯，那就得疯得彻底，疯得让彼此都痛不欲生。
餐桌上的糖醋排骨色泽红亮，甜香漫了满室。张妈低着头布菜，眼神不敢往两人身上瞟——自从齐依辰的铁链被解开后，这栋别墅里的空气就变得格外诡异，明明没有了金属碰撞的声响，却处处透着紧绷的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齐依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汁裹着肉质滑进喉咙，他却突然皱起眉，吐在骨碟里：“太甜了。”
池昌旭正在喝汤的动作顿了顿：“你以前很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齐依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瓷筷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尖锐的响，“我喜欢吃辣的，你不知道吗？”
他知道。池昌旭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他记得齐依辰以前吃火锅要加三勺辣椒，记得他吃泡面时总把辣酱包挤得一点不剩，记得他每次吃完辣都要猛灌冰水，然后笑着说“痛快”。
可自从把他带到这里，他就再也没让厨房做过辣的——医生说刺激性食物对他的情绪不好。
“我去让张妈重做。”池昌旭站起身。
“不用了。”齐依辰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掐进他掌心的旧伤里，“我想吃你做的。”
池昌旭的呼吸乱了半拍。他看着齐依辰眼底的挑衅，看着他故意掐进自己伤口的手指，突然低低地笑了：“好。”
厨房很快响起抽油烟机的轰鸣。齐依辰靠在门框上，看着池昌旭系着围裙的背影。男人的动作不算熟练，切辣椒时被呛得直皱眉，眼角沁出点红，倒比平时多了几分人气。
“你以前根本不会做饭。”齐依辰突然开口。
池昌旭的刀顿了顿：“学的。”
“为了我？”齐依辰笑得更疯，“还是为了你的‘囚禁大计’？觉得亲手喂饱猎物，更有成就感？”
热油“滋啦”一声溅起来，烫在池昌旭的手背上，起了个细小的水泡。他没吭声，只是把切好的辣椒倒进锅里，刺鼻的辣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齐依辰直咳嗽。
“疯子。”齐依辰转身往外走，肩膀却被池昌旭抓住。
男人的手心滚烫，带着辣椒的辛辣味。他把齐依辰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是，我是疯子。”
“可你不也一样？”池昌旭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用力攥了攥，“明知我是疯子，还故意惹我，故意看我疼，故意……让我更离不开你。”
辣椒的呛味钻进鼻腔，齐依辰的眼睛红了。他挣扎着想推开，却被抱得更紧，池昌旭滚烫的呼吸落在他颈窝，带着种近乎毁灭的偏执：“你以为解开铁链就自由了？齐依辰，你看看你现在，眼里心里全是我，连呼吸都在跟着我疯——你比我更想把彼此捆死，不是吗？”
齐依辰的心脏像被辣椒呛到一样，又辣又疼。他看着池昌旭手背上的水泡，看着他眼底疯狂的占有欲，突然觉得这话该死的正确。
他恨池昌旭的囚禁，却又在铁链解开后，下意识地寻找对方的身影；他骂池昌旭是疯子，却又忍不住用最尖锐的话刺痛对方，只为了确认自己在这个疯子心里的分量；他想逃离，却又在每一次激怒对方时，享受着那种被死死攥住的窒息感——这不是占有欲是什么？这不是疯是什么？
“放开我。”齐依辰的声音发颤，分不清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池昌旭松开手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齐依辰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突然抬手，指尖狠狠戳在他手背上的水泡上。
“啊——”池昌旭疼得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齐依辰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疼吗？池昌旭，这就叫疼？等我把你心里那点龌龊的占有欲挖出来，让你尝尝什么叫真的疼！”
他转身跑出厨房，撞在餐厅的门框上，后腰的旧伤又开始疼。可他没停，径直跑回卧室，反锁了门。
门外很快传来池昌旭的敲门声，力道越来越大，像要把门砸破。
“齐依辰！开门！”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敢锁门试试！”
齐依辰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撞门声，突然觉得这场景无比熟悉——就像他无数次想逃离，而池昌旭无数次把他拽回来一样。
他们两个疯子，用最极端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用最伤人的手段表达着扭曲的在意。你的占有欲是锁住我的铁链，我的占有欲是刺向你的刀，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放手。
“池昌旭，”齐依辰对着门板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我们多配。”
门外的撞门声突然停了。
过了很久，才传来池昌旭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对，我们最配。”
“所以别想逃，也别想躲。”男人的额头抵在门板上，声音透过木头传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齐依辰，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你要是敢先疯够了放手，我就把你骨头敲碎了，一块块嵌进我的肉里，让我们到死都得黏在一起。”
齐依辰闭上眼睛，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和池昌旭如出一辙的、疯狂的笑。
他抬手，轻轻放在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门后的那个人。
“好啊。”他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血腥的甜，“谁先放手，谁就是孙子。”
卧室里很安静，门外也很安静。
只有两颗疯狂跳动的心脏，隔着一扇门板，在同一频率上共振着，宣告着这场永无止境的、属于两个疯子的占有之战，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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