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厌安的日常很简单,她喜欢游手好闲,漫无目的,想到什么做什么,几乎没有人能立刻找到她的踪迹,因为她做事没有规律。
二十岁之前她常常混迹于地下赌场,拳馆,会所之类的灰色地带,喜欢新鲜刺激。
现在的司厌安变化很大,她更喜欢找个公园长椅躺着睡午觉,她很喜欢睡觉,除了有必要的事情需要做,大多数时间她都会随机刷新在城市任何一个地点大小睡。
比如现在。
城西新开了一家连锁的点心铺子,司厌安的本意是想去买些吃的,她对面包馒头类的食物比较感兴趣,但是在看到店外大排场龙的情景后,就果断放弃了。
她打了个哈欠,走到店铺对面,是一个广场中心的雕塑下面,有个遮阳的平台,人来人往,中午的时候,来这里逛街的人也都去找饭店吃饭了,便没人在那边休息。
司厌安困倦,躺到硬邦邦的椅子上,竟也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怪异的独眼正盯着自己。
先是平静。
后是一拳。
那东西痛的怪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眼睛在原地打转。
司厌安从椅子上坐起来。

“还以为天黑了。”
才下午四点。
这个世界上,非正常生物被称为“灵异”。
普通人类可见的,叫“异”,异又有多种,天生的异极少,特管局处理的异大多数都是人造异。
普通人不可见的,叫“灵”,灵的数量很多,样貌和正常人类接近的,被称为灵魂,样貌奇怪,和正常人有很大出入的,叫做鬼灵,此外,还有多种分类。
本质区别是,灵普遍不存在攻击性,异则相反。
用一只大眼睛盯着司厌安的,就是鬼灵。
“好久不见了,司厌安上次说过不打我的眼睛。”
独眼鬼的体型很大,腰背向上隆起,通体黑色,正面只有一只眼睛,有六只胳膊,两条腿,生长方向却刚好相反,像是被扭曲的麻花。

“哦,我忘了。”
其实是没忍住。

“来找我干什么?”
她站起身,正好看到点心铺子外面的长队消失,只剩下两三个人在。
“最近有个人一直在找我们麻烦。” 独眼鬼委屈地说:“请司厌安帮我们和她说清楚,做坏事的不是我们。”

“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穿着黑红色袍子的长发女人,她住在那栋楼里。”独眼鬼指了指旁边的公寓楼。
司厌安看了过去。
能看到鬼灵并且对它们做出实质伤害的人,基本上可以判定是有通灵血脉的人。
是个通灵师吗。
司厌安见过的通灵师,只有她的老师,现在已经去世了。

“走吧。”
她拿着店员打包好的点心,走进了大楼。
公寓楼有些老旧,电梯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停在了十五楼。
司厌安被独眼鬼指引着,找到了门口。
生锈的防盗门上粘着黄色的符纸,上面是用鸡血画的镇灵符。
独眼鬼吓得躲在司厌安的后面,不敢靠近。

“是这里?”
“对对。”它疯狂点头。
司厌安按响门铃。
没人应答。
她又敲了敲铁门。
还是没人。

“没在家。”

“下次再来吧。”
她嚼着面包,转身走了。
独眼鬼跟着她,碎碎念道:“那个女人很恐怖,之前她用绳子和符纸把住在这栋上的平头鬼赶走了。”

“平头鬼是谁?”
“是圆头鬼,被她砍掉了一半的头,现在我们都叫它平头鬼了。”独眼鬼一本正经地解释。

“名字还真是……随便啊。”
司厌安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电梯缓缓下降。
“很多鬼灵都没有家住了。”独眼鬼也害怕那个黑袍女人,之前碰到她的时候幸亏自己跑的快,否则万一它的眼睛被砍掉的话,就要被叫无眼鬼了。

“要不然你们组团搬到城东去。”
电梯门开了。
司厌安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黑红色长袍的女人,她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蔬菜,看起来是要回家做晚饭的样子。
独眼鬼发出了一声尖叫,撒腿就跑。
那女人手上凭空打出一道黄符定了过去,烧在独眼鬼的身上,随即拦住了它逃跑的去路,她拔出腰间的短刀,上面刻着通灵符文,是被血浸过的。
只需一刀扎进鬼灵的心脏,就可以消灭鬼灵。
司厌安伸出一只手挡下了她的刀。
独眼鬼趁机跑了出去。
女人手里的蔬菜掉了一地,她还想去追。
司厌安再次拦住了她。
两个人谁都不先讲话,直接打了起来。
司厌安扭住了她的手腕,抬脚踢飞了她的短刀。
“你是谁?”女人终于开口询问。

“它们没有伤过人,你别再随便杀鬼了。”
女人不屑一顾,瞪了她一眼:“第一次碰见替鬼喊冤的。”
司厌安松手放开了她。

“人有好人坏人,鬼有善鬼恶鬼。”

“这种道理,你们通灵师应该比我懂得多吧。”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通灵师吗?”她还以为司厌安是自己的同行。

“我叫司厌安。”

“应该算半个通灵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