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总带着化不开的湿冷,黏在窗玻璃上蜿蜒成细痕,像谁没忍住落下的泪,又被晚风一吹,冻得发僵。沈清辞蜷缩在客厅角落的地板上,背脊贴着冰冷的墙面,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布料被揉得发皱,边缘磨得指腹泛白。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面前散落的瓷片发呆,那是刚刚陆承渊摔碎的茶杯,锋利的碎片沾着残留的茶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蛰伏的刀。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酒气,混着烟草的醇厚味道,本该是让人放松的气息,落在沈清辞身上,却只让他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动静大了,又会引来新一轮的怒火。他的脸颊还在发烫,半边脸肿得老高,清晰的指印嵌在苍白的皮肤上,红得刺眼,嘴角破了皮,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的痂,一动就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微微蹙眉,却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玄关处传来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踩在沈清辞的心尖上,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渺小,像一株随时会被狂风折断的野草。
陆承渊走到他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在其中。他弯腰,伸手捏住沈清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指尖的力道大得惊人,沈清辞疼得眼眶瞬间红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怎么,不敢看我?”陆承渊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语气里满是嘲讽,眼神冷得像深秋的寒雨,落在沈清辞脸上,让他浑身发冷。他的目光扫过沈清辞肿起来的脸颊,没有丝毫心疼,反而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敢跟我顶嘴,现在知道怕了?”
沈清辞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只会换来更残酷的对待。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想躲开陆承渊的触碰,却被陆承渊捏得更紧了,下巴像是要被捏碎一般,剧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让他几乎快要撑不住。
“说话!”陆承渊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沈清辞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陆承渊的手背上。
温热的泪水让陆承渊的眼神更冷了,他厌恶地甩开沈清辞的下巴,沈清辞的头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眼前瞬间一黑,一阵眩晕感袭来,让他差点晕过去。他扶着墙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神来,额头已经红肿起一片,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哭什么?我打你委屈你了?”陆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别忘了,你现在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对我?”
沈清辞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反驳,从三年前他签下那份协议,住进这座别墅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和自由,成了陆承渊的附属品,任由他摆布,随意践踏。
三年前,沈家公司破产,父母不堪重负,双双跳楼自杀,只留下他一个人,背负着巨额的债务。就在他走投无路,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陆承渊出现了。他替沈清辞还清了所有债务,却也提出了一个屈辱的条件——让沈清辞留在他身边,做他的情人,任由他差遣。为了活下去,也为了给父母办一场体面的葬礼,沈清辞答应了。他以为,只要自己忍一忍,等还清了陆承渊的恩情,就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可他没想到,这一忍,就是三年,而他的生活,也彻底坠入了地狱。
陆承渊起初对他还算温和,虽然冷淡,却也没有过多的苛责。可没过多久,他就暴露了本性,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稍有不顺心,就会对沈清辞拳打脚踢。尤其是在他喝酒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沈清辞身上。沈清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讨好着陆承渊,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对他百依百顺,可即便如此,也始终换不来他一丝一毫的温柔。他就像陆承渊手里的玩物,开心的时候,会对他好一点,不开心的时候,就随意打骂,毫不留情。
“看着我。”陆承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沈清辞咬着牙,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眶里满是泪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可陆承渊却丝毫没有动容,反而觉得这样的沈清辞格外碍眼。
他伸出手,粗暴地扯开沈清辞的衣领,沈清辞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被陆承渊一把按住肩膀,死死地按在墙上,动弹不得。他的力气很大,沈清辞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任由他摆布。
“别挣扎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陆承渊的脸凑近沈清辞,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浓烈的酒气,让他一阵反胃。他的眼神里满是占有欲和偏执,“你这辈子,都只能留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沈清辞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知道陆承渊说的是实话,他没有能力反抗,也没有地方可去,只能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这些痛苦和折磨。
陆承渊看着沈清辞绝望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他喜欢看沈清辞这副脆弱无助的模样,喜欢看他明明痛苦不堪,却又不得不屈服于自己的样子,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让他格外满足。他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粗暴地对待着沈清辞,客厅里只剩下沈清辞压抑的哭声和陆承渊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家具被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过了多久,陆承渊才终于停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的沈清辞,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丝嫌弃,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让我再看到这些东西。”陆承渊丢下一句话,转身就朝着卧室走去,留下沈清辞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沈清辞趴在地上,浑身都在疼,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骨头,疼得他几乎快要窒息。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地方还渗着血,狼狈不堪。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红肿得厉害,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麻木。他躺在地上,缓了很久,才勉强积攒了一点力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双腿发软,几乎快要摔倒。他扶着墙面,一步步挪到散落的瓷片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碎片。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地板上,和之前的茶渍混在一起,形成一片刺眼的红。可沈清辞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麻木地捡着瓷片,指尖的伤口越来越深,鲜血越流越多,染红了他的手指,也染红了地上的瓷片。捡完瓷片,他又拿来抹布,一点点擦拭着地上的茶渍和血迹。冰冷的水浸透了抹布,也浸透了他的手指,让他的手指变得僵硬发紫,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擦拭着,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才所承受的痛苦和屈辱。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抹布摩擦地板的声音,单调而压抑。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为他哭泣。沈清辞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而迷茫,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株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植物,永远都见不到阳光,只能在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中挣扎,一点点被消磨殆尽。他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他的心也早已千疮百孔,只剩下一副残破的躯壳,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苟延残喘。
收拾完客厅,已经是凌晨了。沈清辞拖着满身的伤痕,一步步挪到浴室。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浇在他的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洗去身上的污秽和屈辱。热水早就被陆承渊用完了,他只能用冷水洗澡。冰冷的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过他满身的伤痕,带来一阵阵刺痛,可他却觉得很舒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暂时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地方还在渗着血,触目惊心。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痕,指尖传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和冰冷的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洗完澡,他找了一件宽松的长袖衣服穿上,试图遮住身上的伤痕。可衣服还是无法完全遮住那些明显的淤青,尤其是脸上的指印,更是清晰可见。他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嘴角破了皮,额头还有一块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毫无生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曾经的他,也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有着幸福的家庭,美好的未来。可现在,这一切都毁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走出浴室,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他不敢去卧室,因为那里有陆承渊,他害怕再次受到伤害。所以,他只能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盖上一条薄薄的毯子,试图休息一会儿。可他怎么也睡不着,浑身的疼痛让他难以入眠,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陆承渊对他施暴的画面,那些痛苦和屈辱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毯子。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曾经幸福的日子,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再努力一点,或许沈家就不会破产,父母也不会死,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可是,没有如果,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夜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沈清辞蜷缩在沙发上,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和满身的疼痛,心里一片死寂。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灵魂,没有希望,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痛苦,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慢慢腐烂,直至沉骨于寒夜。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雨也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可沈清辞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他依旧蜷缩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而迷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客厅里传来了卧室门打开的声音,沈清辞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心里充满了恐惧。他知道,陆承渊醒了,新一轮的折磨,或许又要开始了。他下意识地往沙发里面缩了缩,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敢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陆承渊走到客厅,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沈清辞,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辞,语气冰冷地说道:“起来,做早餐。”
沈清辞听到陆承渊的声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陆承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他挣扎着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可浑身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用力,刚一站起来,就差点摔倒。陆承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反而冷漠地说道:“动作快点,别耽误我上班。”
沈清辞咬着牙,忍着浑身的疼痛,一步步挪到厨房。他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简单的食材。他只能拿出鸡蛋和牛奶,准备做一份简单的早餐。他的手指还在流血,刚才捡瓷片的时候划破的伤口还没有愈合,现在一碰到水,鲜血又涌了出来,滴落在水池里,染红了清水。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麻木地清洗着食材,准备做早餐。他的动作很缓慢,因为浑身的疼痛让他难以快速行动。陆承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眼神里满是不耐烦,时不时地催促着他:“快点,磨磨蹭蹭的,想饿死我吗?”
沈清辞不敢反驳,只能加快自己的动作,可越是着急,就越是容易出错。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鸡蛋,蛋液洒了一地。陆承渊看到这一幕,瞬间怒了,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厨房,一把抓住沈清辞的手腕,用力一甩,沈清辞重重地撞在厨房的橱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肩膀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差点晕过去。
“连个鸡蛋都打不好,你还能干什么?”陆承渊的语气里满是怒火,眼神凶狠地盯着沈清辞,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沈清辞捂着自己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他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再重新弄。”话音刚落,陆承渊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后背,沉闷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他踉跄着往前扑,额头撞在冰冷的灶台边缘,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扶着灶台勉强站稳,后背的疼痛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割,可他不敢停下,只能颤抖着手重新拿出鸡蛋,指尖的血滴落在蛋壳上,晕开细小的红痕。
陆承渊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盯着他,嘴里不断骂着难听话,偶尔抬脚踹向他的小腿,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疼得沈清辞双腿发软,只能死死咬着牙撑着台面,才没让自己倒下去。好不容易做好早餐,他端着盘子往客厅走,脚步虚浮,刚走到客厅门口,就被陆承渊伸脚绊倒,盘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蛋液溅了他一身,还烫得他皮肤发麻。
“废物!”陆承渊怒吼一声,上前一把揪住沈清辞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地上按,额头重重磕在碎瓷片上,瞬间渗出血来,混着地上的蛋液,狼狈又刺眼。沈清辞疼得浑身发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陆承渊发泄怒火,拳头一下下落在他的背上、腰上,每一下都带着刺骨的疼,仿佛骨头都要被打断。
不知打了多久,陆承渊才停下动作,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沈清辞,眼神里满是嫌恶,踢了他一脚:“把这里收拾干净,要是我回来还看到一点痕迹,有你好受的。”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关门声重重响起,震得沈清辞耳膜发疼。
沈清辞趴在地上,半天没动,浑身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知觉,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上,和蛋液、瓷片混在一起,触目惊心。他缓了很久,才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狼藉的地面。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刚一动,后背就传来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又摔回地上。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一片死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无休止的折磨。父母不在了,家没了,他像个孤魂野鬼,被困在这座牢笼里,任由陆承渊践踏,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他怕自己死了,连父母的墓碑都没人照看,怕自己死后,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温暖,反而让他觉得格外刺眼。他闭上眼睛,任由疼痛和绝望将自己包裹,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他想,要是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醒过来,该多好。可脑海里又闪过父母的样子,他们临终前的眼神,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执念,他不能死,他还要活着,哪怕活得像条狗,也要活下去。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撑起身体,扶着墙面慢慢站起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不敢停下,只能一步步挪到散落的碎瓷片旁,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捡起碎片。指尖被瓷片划得更深了,鲜血直流,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机械地捡着,一片片放进垃圾桶里。
捡完碎片,他又拿来抹布,一点点擦拭着地上的蛋液和血迹。冰冷的水浸透了抹布,也浸透了他的伤口,疼得他指尖发麻,可他依旧麻木地擦着,直到地面恢复干净,才停下动作。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他慢慢挪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蜷缩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舒服,浑身发烫,头晕眼花,显然是发烧了。他知道自己生病了,可他没有钱去看医生,也不敢让别人知道,只能强忍着不适,蜷缩在沙发上,希望自己能撑过去。
可发烧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体温越来越高,他浑身发冷,却又不停冒汗,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他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被身上的疼痛惊醒,反复几次,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他想起陆承渊早上说的话,要是晚上回来看到家里不干净,会有他好受的,他只能强撑着起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遗漏的痕迹,才又回到沙发上躺下。
夜色渐渐降临,房间里变得越来越暗,沈清辞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冰窖里,浑身冰冷,又像是在火炉里,浑身发烫。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时,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勉强睁着模糊的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陆承渊走进来,看到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沈清辞,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躺在这里装死?家里收拾干净了?”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喉咙干得发疼,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弱地眨了眨眼。陆承渊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见他没什么反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受到滚烫的体温,眼神里没有丝毫关心,反而满是嫌恶:“真麻烦,还敢生病。”
他拽着沈清辞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拖下来,沈清辞疼得闷哼一声,意识清醒了一点,却依旧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陆承渊拖着他往卧室走。胳膊被拽得生疼,伤口被摩擦得裂开,鲜血渗出来,染红了陆承渊的手,可陆承渊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用力拖拽着,将他扔在卧室冰冷的地板上。
“别死在我这里,晦气。”陆承渊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盒退烧药,扔在沈清辞面前,“自己吃了,要是明天还没好,你知道后果。”说完,他就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再也没看沈清辞一眼。
沈清辞躺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退烧药,眼神空洞。他挣扎着爬过去,捡起药盒,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下几片药。他没有水,只能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直流,后背的伤口也被牵扯得生疼。好不容易把药咽下去,他又躺回地上,蜷缩着身体,浑身依旧滚烫,疼痛丝毫没有缓解。
他看着床上陆承渊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冷。这个人救了他,却也毁了他,他恨陆承渊,恨他的残忍,恨他的冷漠,可他又离不开他,只能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夜色越来越深,疼痛和高烧让他意识渐渐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今晚,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折磨。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寒气浸透,一点点下沉,坠入无尽的黑暗里,再也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