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心不在焉

陈述结束后的几天，是等待的日子

基金会明确表示需要时间进行内部评议，结果会在三到五个工作日内通知

这段时间，忽然变得有些漫长，又有些空落

孙恩盛和林晚没有选择立刻离开哥本哈根

埃米尔建议他们可以趁机多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甚至可以去附近的城市如马尔默或欧登塞短暂游览

但他们婉拒了

不是没有游览的心情，而是觉得此刻的心境，更适合留在原地，沉淀和消化

他们依旧住在那个温暖的酒店房间里

白天，有时会去图书馆或咖啡馆，孙恩盛处理一些国内远程的工作

林晚则整理这次北欧之行的笔记和灵感，画一些零散的设计草图

有时，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哥本哈根的街道上，看那些设计精良的橱窗

看运河里悠然划过的游船，看人们在寒风中依然从容不迫的姿态

等待让时间变得粘稠，也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他们开始注意到更多细节：

街头咖啡馆里，人们即使独自一人，也常常点上一杯咖啡，摊开一本书或报纸，享受一段属于自己的、安静的时光

自行车道上，人们骑车时那种专注而自在的神情

商店里，商品陈列的秩序感和对材质的突出展示……

这些细节，无声地诠释着一种生活态度：

认真对待每一天，尊重物质，也珍视精神空间

这与他们项目中强调的“情感价值”和“生活质感”，隐隐呼应

林晚我觉得

一天傍晚，在运河边散步时，林晚忽然说

林晚我们以前可能把“情感”想得有点太“重”了

林晚好像一定要有深刻的叙事、强烈的共鸣

林晚但在这里，情感似乎可以很“轻”，很日常

林晚就是一杯热咖啡带来的安慰，一扇看得见风景的窗户带来的愉悦，一段独处时光带来的平静

孙恩盛点头

孙恩盛对

孙恩盛“情感基础设施”不一定总是要处理大喜大悲，也可以关照这些细微的、日常的情感流动

孙恩盛让科技帮助人们更容易地获得这些“小确幸”，或许就是很大的价值

他们之间的对话，少了陈述前的紧张和功利性，多了些沉静下来的反思和随性的探讨

哥本哈根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项目理念中可以继续打磨和深化的地方

当然，等待也伴随着隐隐的焦虑

尽管在评审面前表现得坚定从容，但没有人会完全不在意结果

那不仅仅是资金和荣誉，更是一种来自专业顶层的认可，是对他们过去所有努力和未来方向的一次重要验证

一次在酒店餐厅吃早餐时，孙恩盛注意到林晚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面包半天没动

孙恩盛担心结果？

孙恩盛他轻声问林晚

林晚回过神，放下叉子，坦诚地点了点头

林晚有点

林晚不是怕失败本身，是觉得……如果得不到认可，是不是说明我们的想法还不够好？

林晚或者，我们讲述的方式有问题？

孙恩盛理解她的感受

因为他自己也有类似的疑虑

孙恩盛我们尽力了

孙恩盛汉娜博士最后那个问题，我们的回答是发自内心的，这就够了

孙恩盛至于结果

孙恩盛他顿了顿

孙恩盛就像我们当时说的，无论有没有资助，路都要走下去

孙恩盛区别可能只是快一点或慢一点，资源多一点或少一点

孙恩盛但方向，我们自己已经选定了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笃定

这种笃定感染了林晚

是啊，他们一路走来，从无到有，从怀疑到坚定

支撑他们的，从来不只是外部的认可，更是内心对所做之事价值的坚信

林晚嗯

林晚重新拿起叉子，感觉胃口回来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