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祭日1

孙恩盛母亲打来电话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式和期待

孙恩盛妈妈小康啊，下周末是你爸爸的忌日

孙恩盛妈妈我想着，今年你能不能带晚晚一起回来？

孙恩盛妈妈这么久了，也该让她……见见你爸爸

孙母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孙恩盛握着手机，心头五味杂陈

父亲的忌日，对他和母亲来说，一直是个相对私密的日子，通常只有母子俩简单祭奠，怀念

母亲突然提出让林晚参加，意义非同一般

这不仅仅是邀请她参加一次家庭纪念活动，更是一种将她正式纳入家族记忆和未来的象征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

孙恩盛妈，我问问晚晚的意思

孙恩盛她最近工作很忙，而且……这事，得她自己愿意

孙恩盛妈妈我知道，我知道

孙母连忙说

孙恩盛妈妈你好好跟她说，就说阿姨很想她，也……也希望你爸爸能见见她

挂了电话，孙恩盛有些踌躇

他知道林晚对自己的父亲几乎没有印象，突然让她参与这样私密且沉重的家庭仪式，会不会是一种负担？会不会让她感到压力？

他选择了一个两人都在家、气氛轻松的晚上，一边帮林晚择菜，一边看似随意地提起了这件事

孙恩盛……我妈的意思，是觉得你现在也不是外人了，想让你也……感受一下

孙恩盛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根豆角的动作，泄露了他的紧张

林晚正在切西红柿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看了孙恩盛一眼

他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那根可怜的豆角，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她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只有厨房流理台的水声和切菜的轻响

父亲的忌日……这是一个非常私人，甚至带着悲伤色彩的家庭时刻

孙母的邀请，背后的接纳意味不言而喻，但也确实将她置于一个需要直面孙恩盛家庭历史与情感核心的位置

林晚你爸爸……他是个怎样的人？

林晚忽然问，声音平静

孙恩盛似乎没料到她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柔和下来，带上一丝怀念

孙恩盛他……话不多，挺实在的一个人

孙恩盛以前是厂里的技术员，手特别巧，家里什么东西坏了都能修

孙恩盛就是走得早，我还没真正出息，他就……

他没说下去，但语气里的遗憾清晰可辨

林晚你妈妈一定很爱他，也很想你

林晚轻声说

她能想象，在孙恩盛父亲早逝后的漫长岁月里，母子俩相依为命，这个忌日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孙恩盛嗯

孙恩盛点头

孙恩盛每年这个时候，我妈情绪都会低落一阵子

孙恩盛不过今年……她好像特别希望你能去

他看向林晚，目光坦诚

孙恩盛晚晚，你不用觉得有压力

孙恩盛如果你觉得太私人，或者不方便，我可以跟我妈说

孙恩盛没关系的，她只是……太喜欢你了

他的体贴，让林晚心中最后那点犹豫消散了

她将切好的西红柿放进碗里，擦了擦手，看向孙恩盛

林晚下周末，我应该能调出时间

林晚你定好行程告诉我

孙恩盛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瞬间被点燃的星辰

孙恩盛你真的愿意去？

林晚嗯

林晚点了点头，语气平常

林晚阿姨一直对我很好

林晚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林晚我也想多了解一点……你的过去

不是“你的家庭”，而是“你的过去”

这个词，包含了他成长的环境，他性格的来处，他情感最初的底色

她愿意去了解和融入，这比任何承诺都更让孙恩盛感动

孙恩盛好！我马上安排！

孙恩盛几乎有些雀跃，择菜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周末，两人再次飞往深圳

与上次的忐忑不同，这一次，林晚的心境更加平和

她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做客，而是一次更深的情感连接

孙母早早地等在家里，见到林晚，脸上的笑容比上次更加灿烂温暖

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直说“瘦了，肯定是小康没照顾好”

家里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祭品：几样孙父生前爱吃的小菜，一壶清茶，一束素雅的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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