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早晨

林晚在熟悉的床上醒过来时，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房间的窗帘很厚实，只从缝隙里透进些微天光，室内光线昏暗

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回

狂暴的风雨，漆黑的实验室，失联的焦虑，孙恩盛湿漉漉却写满安心的脸，温暖的车厢，姜茶，还有这间安静舒适的客房

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但仍是阴沉的铅灰色

雨还在下，但已经不再是昨晚那种横扫一切的姿态，变成了持续不断的、中规中矩的降雨

风也小了很多，只能看到楼下的树木枝叶在轻微摇晃

台风显然已经过境，进入了收尾阶段

看了眼手机，信号已经恢复，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有几条未读消息，有同事小王问她是否安全到家，有实验室助理询问今天是否照常上班

还有……孙恩盛发来的，时间是半小时前

简短，平常，没有任何多余的亲昵或询问

只是告知情况，让她知道他在家，也给了她足够的空间，不必立刻面对他

林晚回复了同事们的消息，说明自己安全，今天看天气和园区通知再决定是否上班

然后她洗漱了一下，换上自己昨晚洗好烘干的衣服

孙恩盛不知何时已经帮她处理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客房椅子上

走出房间，公寓里很安静

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果然放着温着的早餐

白粥，煎蛋，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一杯豆浆

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孙恩盛龙飞凤舞的字迹

早餐很简单，但很用心

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边缘焦脆，蛋黄是完美的溏心

林晚慢慢吃着，听着书房隐约传来的、孙恩盛压低了但依然清晰有力的讨论声

这种氛围很奇怪

不是在自己家，却有种被妥善照顾的妥帖感

不是独自一人，却享有充分的安静和自由

昨晚狂风暴雨中的依赖与脆弱仿佛被晨光悄然蒸腾，留下一种更为坚实的、日常化的连接感

她吃完早餐，顺手把碗碟洗了，擦干净吧台

然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城市

街道上积水未退，车辆稀疏，行人更是寥寥，整个世界都显得湿漉漉、慢吞吞的

风雨的痕迹还在，但危机已然过去

九点刚过，书房的门开了

孙恩盛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开完长会后的疲惫，但看到站在窗边的林晚时，眼睛亮了亮

孙恩盛他问，声音还有些会议后的沙哑

林晚转过身

孙恩盛揉了揉脖子，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做咖啡

他按下咖啡机按钮，机器的嗡鸣声响起

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林晚

林晚实话实说

孙恩盛不在意地摆摆手，咖啡好了

他倒了一杯，没加糖也没加奶，喝了一大口，似乎才真正醒过来

林晚看了看手机

孙恩盛很自然地说

他的提议很自然，没有强迫，只是提供了选项

林晚想了想，实验室那边该处理的数据昨晚已经完成，今天确实没有什么必须到场的紧急事

而且风雨天出门也确实不便。

孙恩盛失笑

孙恩盛点点头，端着咖啡又回了书房

林晚真的没有客气

她去书房挑了一本看起来不错的建筑设计杂志，窝在客厅宽敞舒适的沙发里看了起来

窗外是持续的雨声，屋内是温暖的静谧，偶尔能听到书房里孙恩盛敲击键盘的声音，或者他低声接电话的声音

互不干扰，却又彼此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