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士气有些低迷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阿姨在杭州为期近一个月的短住即将结束
临行前的晚上,她特意做了一桌家常菜,招呼孙恩盛和林晚好好吃顿饭
饭桌上,阿姨看着两人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倦色,叹了口气

你们俩啊,别光顾着忙外面那个“家”,把自己这个“家”给累垮了
她给两人各夹了一筷子菜

妈明天就回去了,有些话,想了又想,还是得跟你们说说
她放下筷子,目光变得悠远,语气平静地讲述了一段孙恩盛也未曾听全的往事

小康他爸走得早,那时候小盛还小

厂子效益不好,下岗潮,妈没文化,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为了供小康读书,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扫过大街,在菜市场帮人杀过鱼,冬天手裂得都是口子

后来被人骗去搞传销,把家里最后那点积蓄都搭进去了,还欠了债
阿姨的声音很平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真难啊,觉得天都要塌了
孙恩盛的眼眶红了,林晚也屏住了呼吸

最难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一了百了
阿姨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沧桑,也有历经风雨后的淡然

可看着小康,那么小,那么乖,妈舍不得

心想,再难,也得把这道坎迈过去

钱没了可以再赚,债可以慢慢还,人不能垮

那时候,支撑妈的,就是这点念想

把这个家撑住,把小康拉扯大,让他以后别像妈这么难
她看向林晚,眼神慈和

小林,你跟小康现在做的事,妈不懂那些设计啊、故事啊

但妈懂一个理:两个人要一起往前走,就像爬山,总有上坡下坡,有石头绊脚

这时候,不能光想着自己那点委屈,或者觉着别的路可能更好走

得想着,身边这个人,你们当初为啥要一起爬这座山

互相搭把手,拽一把,有时候你拉我,有时候我撑你,这山才能爬上去

家是什么?
阿姨自问自答

家就是那个,你在外面受了累、受了气,回来能喘口气、说句真心话的地方

是两个人,把各自的难处放在一起,就不觉得那么难了的地方

小康爸爸在的时候,我们日子也紧,但他从来不说苦,总说“有你在,这个家就在”

现在,妈把这话也送给你们
她没有高深的道理,只有用大半生坎坷淬炼出的、最朴素的生存智慧和相濡以沫的信念
这顿饭吃了很久
孙阿姨的话像涓涓细流,无声地浸润着林晚和孙恩盛被压力和猜疑弄得有些干涸的心田
夜里,林晚辗转难眠
阿姨关于“被骗”、“欠债”、“撑下去”的平淡讲述
与她记忆中父母相对平顺的生活、自己求学工作的按部就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那点关于“独立舞台”、“光芒被掩”的不安和委屈
在阿姨那样沉重的现实生存压力面前,显得何其渺小和……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