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为阶,琉璃作瓦,殿内的梁柱上缠绕着流光溢彩的符文,轻轻一碰便能感受到温润的灵力流转。
齐长风跟着凌虚子踏入这座名为“大长老殿”的宫殿时,只觉目眩——比起他住了三年的茅屋,这里简直像传说中的天宫。
凌虚子引他到窗边的矮案前,案上摆着一套冰裂纹的茶具,沸水注入时,茶叶在水中舒展,腾起的热气带着清冽的兰花香。
“坐吧。”
凌虚子抬手示意,自己先盘腿坐下,动作自然闲适。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正是融法境大能特有的气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天地法则的韵律。
齐长风却有些局促。
眼前这位可是青云宗的大长老,融法境的大能,当年他在魔宗分舵濒死之际,正是此人弹指间便救下他的性命。
如今竟要与自己同案饮茶,实在受宠若惊。
“长老身份尊贵,晚辈不敢……”
“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凌虚子打断他,将一盏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茶汤澄澈,映着窗外的流云,“你身负‘无妄’剑,又是子诚那孩子看重的人,在我眼里,与我弟子无异。”
齐长风看着那盏茶,犹豫片刻,终是依言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指尖能感受到瓷杯的凉意,也能感受到凌虚子话语中的暖意。
沉默在茶香中蔓延了片刻,凌虚子忽然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殿外云海,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化不开的忧伤:“齐小友怕是不知,子诚那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齐长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江子诚,那个总是笑着拍他肩膀说“长风,等我成了大剑修就带你闯遍天下”的少年,如今却已是黄土一杯。
“他刚入宗门时才十二岁,背着比自己还高的剑,站在山门前整整等了三天,说非要拜我为师。”凌虚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往事,“那股执拗劲儿,像极了他父亲。当时他师父啊,可是气的把他打了一顿,哈哈哈哈”
说起这话,凌虚子倒是不再有那股忧愁的模样,反倒是开朗地笑了起来。
他拿起茶壶续水,沸水落入壶中,溅起细碎的水花:“那一年他父亲死时,我的老友,清风真人,也随江星诚一同去了,清玄一个人独撑星辰剑宗,我便想着这孩子日后也就是我的孩子,等他修为稳了再让他去。可就在三年他硬说,自己一定要去杀妖杀魔可那时他才无妄境,我总想着让他境界再高一点,无妄境圆满,锁空镜,起码有了剑墟再去,起码能有逃跑能力再去,起码……”
说到最后几个字,凌虚子的声音哽咽了,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案上的茶碟里,晕开一小片水渍。融法境大能的悲恸,竟让殿内的符文都黯淡了几分。
齐长风的心猛地揪紧。他从未见过这位仙风道骨的大长老如此失态,原来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高人,心里也藏着这么多无法言说的痛。
他想安慰,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话语都显得苍白——他能说什么?说江子诚死得其所?还是说自己会替他报仇?
最终只能默默放下茶杯,低低道:“长老节哀。子诚的仇,我会报。”
凌虚子抬手拭去泪痕,自嘲地笑了笑:“人老了,就爱念旧,让你见笑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齐长风身上,带着探究,“说起来,你与子诚渊源颇深。上次在魔宗分舵,你借剑气强入锁空境巅峰,虽留下隐患,却也显露出惊人才华。我很诧异的是,剑气牙的剑气不管是谁去接触,哪怕是御空境进去了都没办法也就我和清风当年进了那剑气崖才抵挡剑气进了剑气崖崖底,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况且那日我邀你入宗,你却执意要去山林归隐……”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不知如今为何又愿意踏入这青云宗?其中可有什么缘由?”
齐长风迎上凌虚子的目光,对方的眼神平和却深邃,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心思。他沉默片刻,决定坦诚相告:“晚辈想查清两件事。”
“哦?”凌虚子挑眉。
“小的也不知为何能引入那剑气,不过那剑气入我体时,却有万箭穿心之痛,等那剑气在我体内不停的想要冲撞一个壁垒,却无法冲破。”
凌虚子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日并非我不愿意留,而是我那日,全靠那口剑气撑着一口气,并不敢给贵宗添些麻烦。”
得知是这样的原因,凌虚子也没有过多追问。
“对了,你那圆满的亲和度,会遭到不少长老的哄抢,你可想好拜入哪个长老门下?不过,本尊可没有收徒的心思了。”
“小的依旧没有头绪,如今小的剑心大成,重活一世,一心只想回长城,边塞长城被魔族攻破,如今正在修缮,小的只想在这求个安身之所。”
“嗯……那你便留下吧,稍后我会安排人的。”
一切事情都已交代清楚,现在唯独剩下的便是将齐长风安置好,凌虚子安排了殿外弟子将齐长风带走。
待齐长风走后,殿内,那阴影处便走出一人。
“你当初看出了,为何不愿意留他在宗门里疗伤?你当真不怕会失败?!”
凌虚子先喝了一杯茶,这才缓缓道:“若真将他留在了宗门,你真的觉得他能凝聚剑心?你当真觉得他能重获新生?”
凌虚子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那黑袍身影有些恼怒,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有些愤怒的走进阴影便消失了。
凌虚子看向殿外,“天又要大变了吗?”
另一边的齐长风在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简易的洞府,带路弟子便赶忙向其作揖。
“师弟,这里便是刚入门的弟子住的简易洞府,若是被哪位长老收为徒弟或者成为了内门弟子,便会另有住处,现在只得委屈师弟了。”
齐长风受宠若惊,赶忙将这位带路弟子扶起。便道了声谢,那位弟子便自顾自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