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结束，校园一下子空了大半，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街道，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种即将辞旧迎新的温柔里。空气里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却因为快要到来的跨年与生日，多了一层淡淡的、让人期待的暖意。

苏晚刚考完最后一门汉语言文学的专业课，抱着一摞厚厚的专业书和复习笔记慢慢走出教学楼。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来，落在她的发梢与肩头，带来一点微弱却真切的温暖。她刚走到楼下空旷的广场边，口袋里的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是陆衍恒。

【结束了？】

【嗯，刚出考场。】

【在楼下等你。】

短短几句对话，和无数次之前一样，安稳、准时、不用多问，也不用多余的解释。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如今同一座城市的两所大学，他们早已养成了这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苏晚抱着书走到教学楼下的路口，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梧桐树下的陆衍恒。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身姿挺拔，气质沉静，明明只是很平常地站在那里，却在来往的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手里还揣着一个温热的保温杯，看见她缓缓走来，自然而然地迎上前，伸手接过她怀里大半的书。

“冷不冷？”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冬日里一杯不烫口的热水。

“有点。”苏晚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藏着细碎的星光，“终于考完了，可以好好放松，安安心心跨年了。”

“嗯。”陆衍恒轻轻点头，把一直握在手里的保温杯递到她手里，“热牛奶，有点烫，你可以捂捂手，等到温的时候你再喝。”

苏晚捧着杯子，暖意从手心一路传到心底，连带着刚才考试带来的疲惫，都淡去了大半。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被期末复习占得满满当当，连见面的次数都比平时少了很多。苏晚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每天埋在古代文学、现代汉语、文学概论与写作训练里，背书、整理笔记、分析作品，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笔记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而陆衍恒在计算机系，整日泡在机房和图书馆，对着代码、算法、数据结构一遍遍调试运行，逻辑推演、程序编写、实验报告，每一项都需要极高的专注与耐心。

虽然见面变少，可他们从没有真正疏远。只要一有空，就会给对方发一句消息，可能只是简单的一句“在复习”“加油”“早点休息”，却足够让人安心。

别人眼里的大学恋爱，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是每天约会、每天分享、每天制造浪漫。他们不是。

他们是各自努力，高处相见；是你忙我不打扰，你累我就陪着；是不用时刻联系，却始终放在心上。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却比很多恋人都要长久、踏实、舒服。

“明天就是跨年了。”苏晚捧着温热的牛奶，边走边轻声说，“感觉今年过得好快，好像刚开学没多久，一下子就到年底了。”

“嗯。”陆衍恒侧头看她，路灯还没亮起，天色柔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明天晚上出来。”

“去哪里？”

“江边。”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陪你跨年。”

苏晚心里轻轻一暖，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轻轻点点头：“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不是和家人一起，也没有问为什么偏偏是她。

有些答案，不用说，彼此都懂。

第二天晚上，跨年夜。

整座城市灯火璀璨，街边的彩灯一串接一串亮起，江边挤满了等待倒数的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情侣牵手依偎，朋友成群打闹，空气中都飘着期待与欢喜的气息。寒风再大，也吹不散这份热闹。

陆衍恒来接苏晚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不大不小、质感很好的礼袋。

苏晚也背着一个小小的双肩包，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她准备了很久、藏了满满心意的礼物。

两人没有往人最多、最拥挤的地方挤，只是沿着江边慢慢往前走。风有点大，吹起江面的湿气，也吹乱了苏晚额前的碎发。陆衍恒很自然地走到迎风的一侧，替她挡住大部分冷风。

“冷就往我这边靠一点。”他轻声说。

苏晚“嗯”了一声，脚步轻轻跟上他，心里被一种细碎又安稳的温柔填满。

距离零点越来越近，周围的人群开始自发地倒数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

人声一浪高过一浪，带着青春的朝气与对新年的期盼。两岸的灯光在江面闪烁，远处的夜空已经有零星的烟花提前升空，划出漂亮的弧线。

苏晚仰着头看天空，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

而陆衍恒没有看烟花，也没有看灯火，他的目光，一直安静地、认真地落在她的脸上。

“三、二、一——”

“跨年快乐——！”

欢呼声在同一瞬间炸开，漫天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里绽放出绚烂夺目的花火，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江边每一张笑脸。

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绚烂惊得轻轻眨了眨眼，下意识转过头。

就在那一刻，她对上了陆衍恒的视线。

夜色、灯光、烟花、人声，在那一瞬间全都退成模糊的背景。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衍恒轻声开口，声音清晰又温柔，像落在心尖上的一句承诺：

“苏晚，跨年快乐。”

苏晚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也轻声回应，眼底带着笑意：“跨年快乐，陆衍恒。”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没有刻意的亲密。

可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比任何一句直白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动。

等最密集的烟花渐渐过去，人群也稍稍散开一些，两人才走到江边一处相对安静的长椅旁坐下。江面的风依旧微凉，可因为身边的人，一点也不觉得难熬。

陆衍恒把一直拎在手里的礼袋轻轻递过来：“给你的。”

“给我的？”苏晚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不是生日还没到吗？”

“跨年礼物，也是生日礼物。”他语气平静，眼神里却藏着认真，“一起给你。”

苏晚双手接过礼袋，指尖微微有些紧张。她小心地打开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质感极好的钢笔。笔身简洁大气，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笔尖精致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笔帽上，用极浅却清晰的刻字，刻着两个字——

苏晚

是她的名字。

旁边还放着一瓶配套的墨水，颜色是温柔的雾蓝色，像阴天里安静的天空，低调、温柔，很衬她的性格。

她一瞬间就懂了。

她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以后要写很多字、记很多笔记、写很多文章、做很多创作。

他没有送花哨没用、只能摆着看的东西，而是送了一支刻着她名字、专属她一个人的钢笔。

用心到了骨子里，也细致到了骨子里。

苏晚指尖轻轻抚过笔身上的名字，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怎么……送这个。”

“你适合。”陆衍恒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以后写东西，都能用。”

不是随便买的，不是跟风送的，是根据她的专业、她的习惯、她的未来，一点点用心挑选、用心定制的。

苏晚把钢笔紧紧握在手里，很小很轻，却重得像一整颗真心。

“我很喜欢。”她低下头，小声说，“真的很喜欢。”

陆衍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泛起极浅极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

他安静等了一会儿，才轻声问：“我的呢？”

苏晚“噗”地一声笑出来，刚才的感动与酸涩瞬间被冲淡了一点，脸颊微微发烫。

她从背包里拿出两个包装简洁的盒子。

第一个打开，是一条黑色的围巾。针法不算特别完美，有些地方还能看出初次动手的生涩，却织得密实、厚实、暖和，每一针每一线里，都藏着看不见的耐心。

“我自己织的。”苏晚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解释，“第一次织，不太好看……”

陆衍恒直接拿过来，在脖子上一圈一圈认真绕好，遮住寒风，也遮住微微加快的心跳。

“很好看。”他声音很低，却格外认真，“很暖。”

第二个盒子，是一块款式简洁、沉稳、大气的手表。线条干净，质感高级，一看就是线下品牌店认真挑选、认真比对过的款式。

“你是学计算机，经常看时间、赶进度、待在机房里。”苏晚轻声解释，语气自然又真诚，“手表方便一点。”

她学中文，他送刻名定制钢笔。

他学计算机，她送实用手表，再加上亲手织的围巾。

没有一句“我喜欢你”，却每一样礼物，都在清清楚楚地说：

我懂你，我记得你，我在意你。

陆衍恒把手表拿出来，轻轻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款式刚好，气质刚好，一切都刚刚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抬眼看向苏晚，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谢谢。”

“我才要谢谢你。”苏晚抱着那支钢笔，小声说，“我真的特别喜欢。”

跨年的风还在吹，江边依旧热闹。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踏实。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不越界，不逼迫，不着急。

就这样安安静静陪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状态。

两人又安静坐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意散得差不多，才慢慢起身往回走。

路上，苏晚抱着那支钢笔，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边的陆衍恒。

他戴着她织的围巾，手腕上戴着她送的手表，身姿挺拔，步伐稳定。

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和她有关。

“陆衍恒。”她忽然轻声叫他。

“嗯？”

“今年……不管是跨年，还是生日，都很特别。”她声音轻轻的，像一句小声的感叹。

陆衍恒侧头看她，烟花的余光还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因为是和你一起。”

因为是你，所以跨年才有意义。

因为是你，所以生日才值得期待。

因为是你，所以一切普通的事情，都变得不普通。

苏晚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小团暖暖的光。

她没有接话，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送苏晚到宿舍楼下时，夜已经很深了。来往的人很少，路灯安静地亮着，把气氛衬得格外温柔。

“上去吧。”陆衍恒伸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又自然，“别感冒了。”

“你也是。”苏晚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路上小心。”

陆衍恒“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转身走。

他看着她，像是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

“苏晚。”

“嗯？”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

不是承诺，不是告白，却比所有华丽的情话都更戳心。

苏晚心口一震，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认真、笃定、和藏不住的在意。她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却格外清晰：

“好。”

陆衍恒看着她，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彻底放松的笑，干净、温柔、耀眼，像冬夜里最暖的一束光。

“上去吧。”

“好。”

苏晚转身走进宿舍楼，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陆衍恒还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的方向。围巾是她织的，手表是她送的。

在跨年后安静的夜色里，他站成了最让她心安的风景。

她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陆衍恒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回到宿舍，苏晚轻轻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轻轻、不停地跳。

她把钢笔拿出来，放在台灯下仔细看。笔帽上的“苏晚”两个字，清晰、精致、专属，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

是陆衍恒送给她的。

是为她的专业、她的未来、她这个人，量身定制的。

她又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背包，里面还留着给陆衍恒买手表时的小票。那时候她在店里挑了很久，对比了很多款式，看了很多材质，才选了最适合他、最衬他气质的那一块。

她想象不到，陆衍恒为了这支钢笔，又花了多少心思，多少时间，多少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手机轻轻一震，是陆衍恒发来的消息。

【到宿舍了？】

【嗯，刚到。】

【早点休息。】

【你也是。】

停顿了几秒，对方又发来一句，简单却足够让人心安：

【礼物，我很喜欢。】

苏晚抱着手机，轻轻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

【我也是。】

她没有说“钢笔”，他没有说“围巾”和“手表”。

可彼此都懂，指的是哪一份心意，哪一份认真，哪一份藏在心底的在意。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苏晚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反复复，全都是晚上的画面：

江边的烟花、倒数的人声、他递过来的热牛奶、刻着她名字的钢笔、他戴上手表时认真的样子、还有那句轻轻落在耳边的——

“因为是和你一起。”

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自己会和陆衍恒走到这一步。

不是恋人，却比恋人更长久、更踏实。

不是家人，却比谁都更懂彼此、更在意彼此。

不用告白，不用确认关系，却比谁都清楚：

你是我生命里，最特别的存在。

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个跨年，这个生日，大概会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最难忘、最温柔、最心动的一次。

而另一头，陆衍恒回到宿舍，轻轻摘下手腕上的手表，放在灯下看了很久。又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细密的针脚，每一处，都带着苏晚的温度。

江辰凑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恒哥，新手表？谁送的啊？”

陆衍恒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很重要的人。”

江辰瞬间懂了，识趣地不再多问。

陆衍恒把手表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望向窗外干净的夜空。星星很亮，风很静。

他在心里轻轻、认真地说：

苏晚，以后每一年跨年，每一个生日，我都想陪你一起。

你是我年少的心动，是我长久的习惯，是我未来，最想一直留在身边的人。

第37章：跨年与生日，最特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