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漫过明德中学的教学楼走廊。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彩色的海报被阳光晒得发亮，上面用烫金大字写着——“金秋艺术节校园舞蹈大赛”，报名截止日期就定在本周五。
林晓冉拽着苏晚的胳膊，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晚晚！舞蹈大赛！你快看！一等奖还有两千块奖金呢！够你买好几本辅导书了！”
苏晚的目光落在海报上，指尖微微发颤。海报上印着往届选手的舞蹈照片，旋转的裙摆、舒展的肢体，像一簇簇盛开的花。她的喉咙有些发紧，尘封在心底的记忆被猛地掀开——小时候的她，穿着粉色的舞裙，在舞蹈室的镜子前一遍遍练习基本功，压腿、下腰、旋转，母亲坐在一旁织毛衣，父亲会笑着夸她“我们晚晚跳得真好，以后要当舞蹈家”。那时候的日子，像裹了蜜的糖，甜得让人怀念。
后来家道中落，舞蹈室的会员卡早就过期，舞裙被压在衣柜最底层，落满了灰尘。她再也没跳过舞，连提起这件事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不行的。”苏晚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好久没练了，肯定跳不好。”
“怎么不行？”林晓冉急了，晃着她的胳膊，“你忘了？初中艺术节你跳的那段古典舞，直接惊艳全场！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穿着白裙子转圈的时候，像个小仙女！你底子那么好，稍微练练肯定能拿奖！”
周围的同学听到两人的对话，纷纷侧目。一个女生嗤笑一声：“就她？穿得这么寒酸，还想参加舞蹈大赛？别丢人现眼了。”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她的脸瞬间涨红，眼眶发热，拉着林晓冉的手就要走：“晓冉，我们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你说谁丢人呢？”林晓冉瞪圆了眼睛，叉着腰怼回去，“舞跳得好不好，关衣服什么事？有本事你也去报名，别在这儿说风凉话！”
那女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转过头去。林晓冉心疼地看着苏晚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晚晚，别理她，她就是嫉妒你。你真的不想试试吗？那可是你最喜欢的舞蹈啊。”
苏晚咬着唇，没有说话。她想，怎么不想？夜里做梦，她都梦到自己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裙摆飞扬。可她不敢，她怕自己跳不好，怕别人的指指点点，更怕那份藏在心底的热爱，被现实碾碎。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暖意：“在看什么？这么热闹。”
苏晚的身体一僵，转头就看到陆衍恒站在不远处。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的限量款名表配着她织的表带，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江辰跟在他身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地说：“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女苏晚吗？怎么愁眉苦脸的？”
林晓冉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拉着陆衍恒的胳膊说：“陆学长！你快劝劝晚晚！她从小就练舞，跳得特别好，但是不敢报名参加舞蹈大赛！”
陆衍恒的目光落在公告栏的海报上，又转向苏晚。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泛着水光，低着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的心轻轻揪了一下，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想参加，对不对？”
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嘲笑，只有满满的鼓励和心疼。她的喉咙哽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好久没练了，而且……我没有好看的舞裙，也没钱买道具……”
“这些都不是问题。”陆衍恒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舞裙我可以帮你解决，我妈是艺术家，她工作室里有很多演出服，都是全新的。道具也不用担心，需要什么，我帮你准备。至于很久没练……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找练习室，我陪你练。”
“真的吗？”苏晚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星，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怕跳不好，会被别人笑话。”
“谁敢笑话你？”陆衍恒皱起眉头，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几分，“那些人只是嫉妒你。晚晚，我看过你初中时的舞蹈视频，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你不该把这份热爱藏起来，它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江辰也在一旁附和：“对啊苏晚！陆衍恒说得对！你跳舞超厉害的！到时候我和陆衍恒去给你当啦啦队，保证喊得最大声！”
林晓冉用力点头：“还有我！我帮你化妆、做造型！我们晚晚肯定是舞台上最靓的仔！”
苏晚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陆衍恒的眼神那么真诚，林晓冉和江辰的笑容那么灿烂，他们都在鼓励她，相信她。她咬了咬唇，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心里的犹豫和胆怯，一点点被勇气取代。
“好。”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格外明亮，“我报名。”
“太好了！”林晓冉激动地抱住她，“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陆衍恒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眉眼间的疏离，让她看起来像一朵悄然绽放的雏菊，清新而坚韧。
当天下午，苏晚就和林晓冉一起去了学生会报名。负责报名的学姐看到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苏晚？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你跳的那支《茉莉花》，真的太惊艳了！欢迎报名！”
苏晚的脸颊微微泛红，接过报名表，认真地填写起来。姓名、班级、参赛舞种……她在舞种那一栏，犹豫了很久，最终写下了“古典舞”。那是她最擅长的，也是她最喜欢的。
报名结束后，就是抽签环节。这次比赛的规则很特别，选手需要抽签决定自己的参赛曲目，曲目由学校统一提供，涵盖了古典、现代、民族等多种风格。
抽签箱摆在桌子上，里面放着写有曲名的纸条。周围围了不少报名的选手，大家都紧张地搓着手，祈祷能抽到自己擅长的曲目。
“晚晚，别紧张，肯定能抽到好曲子的！”林晓冉拍着她的肩膀，给她打气。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到抽签箱前。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伸进箱子里，摸到了一张纸条。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拜托了”，然后把纸条抽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凑过来看，林晓冉迫不及待地问：“晚晚！抽到什么了？”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纸条上的字。
“《山月吟》。”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山月吟》是一首经典的古典舞曲目，旋律悠扬婉转，意境空灵唯美，动作难度适中，却最能展现舞者的身段和韵味。她小时候练过这支舞的片段，对旋律和节奏都很熟悉。
“太好了！《山月吟》！这支舞超适合你！”林晓冉激动地跳了起来，“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周围的选手也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运气真好啊，抽到这么适合古典舞的曲子。”
“是啊，我抽到的是现代舞，完全不擅长……”
苏晚握着纸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衍恒，他正微笑着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的脸颊微微发烫，对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陆衍恒也对她笑了笑，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报名和抽签都很顺利，接下来就是紧张的练习时间。陆衍恒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就给母亲打了电话，说了苏晚参加舞蹈比赛的事情。刘慧一听，立刻高兴地说：“太好了！我早就说晚晚这孩子有灵气！让她明天来我工作室，我给她挑舞裙，再给她指导指导！”
第二天是周末，陆衍恒亲自开车来接苏晚和林晓冉。车子停在苏晚家楼下时，苏晚看着那辆低调奢华的豪车，心里有些忐忑。她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手心都冒出了汗。
“别紧张，就当是普通的车。”陆衍恒看出了她的局促，笑着帮她打开车门，“我妈人很好，不会为难你的。”
苏晚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坐进车里。林晓冉倒是一点都不怯场，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装饰，嘴里啧啧称奇：“哇，陆学长家的车也太舒服了吧！比我家的沙发还软！”
陆衍恒无奈地笑了笑，发动车子，朝着母亲的工作室驶去。
刘慧的工作室在市中心的一栋艺术楼里，推开大门，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工作室很大，一侧摆着画架和颜料，另一侧则挂着各种各样的演出服，五颜六色的舞裙像一道道彩虹，看得人眼花缭乱。
刘慧早就等在门口了，她穿着一袭素雅的旗袍，气质优雅，看到苏晚，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晚晚来啦！快进来！我昨天晚上就把舞裙都整理出来了，你看看喜欢哪件？”
苏晚跟着刘慧走到舞裙架前，眼睛都看直了。那些舞裙都很漂亮，有飘逸的纱裙，有精致的刺绣裙，每一件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阿姨，这些舞裙都好漂亮。”苏晚由衷地赞叹道。
“喜欢就好。”刘慧笑着说，“你跳的是古典舞《山月吟》，对吧？这支舞的意境是山月、清泉、竹林，适合穿浅色的舞裙。”
她从架子上拿出一条月白色的纱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竹纹，腰间系着一根浅蓝色的丝带，看起来清新脱俗，仙气飘飘。
“你试试这件？”刘慧把舞裙递给她，“我觉得很适合你。”
苏晚接过舞裙，指尖划过柔软的布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走进试衣间。
当她换好舞裙走出来的时候，工作室里的三个人都看呆了。
月白色的纱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裙摆垂坠感极好，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竹纹刺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腰间的丝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她站在那里，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白莲，又像一轮皎洁的山月，清冷而温柔。
“天呐！晚晚！你太美了！”林晓冉激动地捂住嘴，“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江辰也看傻了，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下来：“苏晚……你这也太好看了吧！陆衍恒，你赚到了啊！”
陆衍恒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有些发干。他见过苏晚穿校服的样子，穿连衣裙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穿舞裙的模样。这样的她，像被点亮的星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的……很好看吗？”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裙摆轻轻晃动。
“好看。”陆衍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走上前，目光真诚地看着她，“晚晚，你穿这件舞裙，跳《山月吟》，一定会惊艳所有人。”
刘慧也满意地点点头：“没错！这件舞裙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双白色的舞鞋，你也试试？”
苏晚试穿了舞鞋，大小刚刚好。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热。很久很久，她都没有这样看过自己了。那个曾经热爱舞蹈的小女孩，好像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刘慧亲自给苏晚指导舞蹈动作。她是艺术出身，对舞蹈也很有研究，指出了苏晚几个不标准的动作，又教她如何更好地把握《山月吟》的意境。
“跳古典舞，最重要的是‘韵’，”刘慧耐心地讲解着，“眼神要柔，身段要软，动作要行云流水，就像山涧的清泉，缓缓流淌。你底子很好，只要多练，一定能跳好。”
苏晚认真地听着，一遍遍练习着动作。压腿、下腰、旋转、跳跃，虽然很久没练，身体有些僵硬，但她学得很认真，额角很快就沁出了一层薄汗。
陆衍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看着她额角的汗水，看着她旋转时飞扬的裙摆，心里的喜欢，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
林晓冉和江辰也没有闲着，林晓冉帮苏晚整理头发和裙摆，江辰则在一旁充当“观众”，时不时提出一些建议。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苏晚累得满头大汗，却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已经能完整地跳完半支舞了。
“太棒了晚晚！”刘慧欣慰地鼓掌，“照这个进度，比赛的时候肯定能拿奖！”
苏晚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她看向陆衍恒，眼里满是感激：“陆衍恒，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没有勇气报名。”
“不用谢。”陆衍恒笑着说，“是你自己足够勇敢。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工作室的窗户，洒在苏晚的身上。她穿着月白色的舞裙，站在光影里，像一幅绝美的油画。陆衍恒看着她，心里默默想：比赛那天，她一定会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闪闪发光。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刘慧把舞裙和舞鞋都送给了苏晚：“晚晚，这些都送给你了。比赛那天，一定要好好发挥，阿姨和衍恒都会去给你加油的！”
“谢谢阿姨！”苏晚感动得眼眶发红，深深鞠了一躬。
回去的路上，车子里很安静。苏晚抱着装着舞裙的袋子，心里满是欢喜。林晓冉靠在座椅上，已经睡着了，江辰也戴着耳机，听着音乐。
陆衍恒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苏晚，轻声说：“接下来的几天，我帮你找个练习室，每天放学我陪你练舞。”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轮廓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凌厉。她的心里暖暖的，轻轻点了点头：“好。”
车子缓缓驶过街道，路边的梧桐树叶簌簌落下。苏晚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想起了报名时的犹豫，想起了陆衍恒的鼓励，想起了月白色的舞裙，想起了《山月吟》悠扬的旋律。
原来，当勇气被点燃的时候，连风都是甜的。
回到家，苏晚把舞裙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柜里，又拿出《山月吟》的曲子，用手机放了起来。悠扬的古筝声在房间里回荡，她跟着旋律，轻轻摆动着身体。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她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站在了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裙摆飞扬，台下是陆衍恒和林晓冉鼓励的目光。
她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期待着比赛那天，期待着站在舞台上的自己，期待着那个，闪闪发光的瞬间。
而楼下的槐树下，陆衍恒刚把车停好，就收到了苏晚发来的信息：“今天谢谢你，还有阿姨。舞裙很好看，我很喜欢。”
陆衍恒看着信息，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回复道：“不用谢。明天开始，我陪你练舞。加油，我的山月少女。”
发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苏晚房间的窗户。月光下，那个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像一颗明亮的星星。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吹动了少年少女心中的悸动。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那场即将到来的舞蹈大赛，注定会成为他们青春里，最耀眼的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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