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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家与未接来电

藏在课桌里的心跳

周六下午两点,温染站在陆屿家小区门口。

这里是城东有名的高档住宅区,白色大理石砌成的门禁森严。她报了陆屿的名字和楼栋号,保安核对后放行。

小区里很安静,绿化做得极好。深秋的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染按地址找到七号楼,单元门需要刷卡。她正犹豫要不要给陆屿打电话,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陆屿穿着黑色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进来。”他说。

电梯直通高层。陆屿按了二十八楼,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温染抱着书包,有些局促。

“你家……就你一个人吗?”她小声问。

“嗯。”陆屿说,“平时有钟点工,周末不来。”

电梯门开了。

陆屿掏出钥匙开门。门开的瞬间,温染愣住了。

房子很大,大得空旷。

客厅是极简风格,黑白灰的色调,家具很少,显得冷清。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却照不暖房间里的空气。

“拖鞋。”陆屿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标签还没拆。

温染换上,拖鞋有点大。她跟着陆屿走进客厅,脚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不敢用力。

“要喝什么?”陆屿走向开放式厨房。

“水就行。”

陆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一瓶。冰凉的瓶身让温染打了个寒颤。

“去书房吧。”陆屿说,“那里有桌子。”

书房比客厅小一些,两面墙都是书柜,但大部分格子空着,只有零星几本书。书桌上很干净,只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摊开的习题集。

“坐。”陆屿拉开椅子。

温染坐下,把书包里的数学卷子和练习题拿出来。陆屿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在图书馆时近一些。

“从哪开始?”陆屿问。

“函数吧。”温染说,“我总弄不清定义域。”

陆屿翻开习题集,开始讲。

他的讲解还是那么直接有效,但温染今天有点分心。这个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能听见窗外遥远的车流声,能听见陆屿翻书时纸张摩擦的声音。

还有自己的心跳。

“听懂了吗?”陆屿问。

温染回过神:“啊?”

陆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把刚才的例题讲了一遍。

这次温染认真听了。

时间慢慢流逝。阳光从书桌的一角慢慢爬到中央,又从中央慢慢移向另一角。

讲完一套函数题,陆屿看了眼时间:“休息十分钟。”

温染点点头,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想看看我家吗?”陆屿突然问。

温染愣了下:“可以吗?”

“没什么好看的。”陆屿站起身,“但你想看就看。”

温染跟着他走出书房。

房子是三室两厅的格局,主卧很大,床铺整洁得像酒店。次卧空着,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还有一间房锁着门。

“那是我爸妈的房间。”陆屿说,“他们一年回来一两次。”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厨房很干净,干净到不像用过。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速食食品。

“你平时……都吃这些?”温染问。

“不然呢?”陆屿打开一包饼干,递给她一片。

温染接过,咬了一口,很干,没什么味道。

“不会做饭吗?”

“会一点。”陆屿说,“懒得做。”

他们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大,很软,但坐上去并不舒服。

“你家……”温染斟酌着词句,“很漂亮。”

“空而已。”陆屿说。

温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想起自己那个小小的家,老旧的家具,拥挤的空间,但很温暖。奶奶总会做好饭等她,桌上永远有一盏亮着的台灯。

而这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温染。”陆屿突然开口。

“嗯?”

“你家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让温染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说:“很小,很旧,但是很暖。奶奶会养花,阳台上都是。晚上回家,总有灯光。”

陆屿安静地听着,眼神有些放空。

“听起来很好。”他最终说。

“是很好。”温染轻声说,“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挤,但……不孤单。”

孤单。

这个词说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陆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铃声固执地响着,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不接吗?”温染问。

陆屿没说话,盯着手机屏幕,直到铃声停止。

但几秒后,又响了。

“接一下吧。”温染说,“万一有急事。”

陆屿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喂。”他的声音很冷。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温染听不清。她只看见陆屿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不用。”他说,“我自己能处理。”

又说了几句,他的声音突然提高:“我说了不用!”

温染吓了一跳。

陆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落地窗前。

“钱我会自己赚,不用你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温染还是能听见,“对,我知道你在乎。你只在乎钱,在乎面子。”

电话那头似乎也在说什么,陆屿冷笑了一声。

“好,好,我理解。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挂了电话,手指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温染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陆屿在窗前站了很久,背对着她,肩膀紧绷。

“抱歉。”他终于转过身,“吓到你了。”

“没事。”温染小声说,“是你……爸爸?”

“嗯。”陆屿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问我要不要钱。”

他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他……经常打电话吗?”

“不经常。”陆屿说,“想起来的时候打一个,问问缺不缺钱,然后继续忙他的。”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又拿了一瓶水。这次他没喝,只是握着,瓶身慢慢凝结出水珠。

“小时候我以为,只要我够优秀,他们就会多看我一眼。”陆屿突然说,“所以我学画画,学钢琴,考试永远第一。”

温染静静听着。

“后来我发现,没用的。”陆屿的声音很平静,但温染听出了里面的疲惫,“他们只在意我的成绩单能不能拿来炫耀,我的画能不能在亲戚面前展示。至于我开不开心,累不累……没人在乎。”

他顿了顿:“所以我开始逃课,打架,做一切他们讨厌的事。我想看看,如果我不再是那个‘优秀’的儿子,他们还会不会在意我。”

“结果呢?”温染问。

“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陆屿摊开手,“更大的房子,更多的钱,更少的联系。”

他笑了,笑容很苦。

温染的心揪紧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陆屿会对她好。因为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生命里的空缺。

她是用努力填满,他是用叛逆掩盖。

但本质是一样的——渴望被看见,渴望被珍惜。

“陆屿。”温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在乎。”

陆屿愣住了。

“我在乎你累不累,开不开心。”温染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在乎。”

这话说得很直白,说完她自己都脸红了。

但陆屿看着她,眼睛里的冰慢慢化了。

“我知道。”他说,“所以……”

他顿了顿:“所以我才愿意让你来我家。”

温染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好了。”陆屿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继续补课吧。不然你今天白来了。”

他们回到书房。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屿讲题讲得很认真,温染也听得很认真。但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多了一点什么,是信任,是理解,是……默契。

五点钟,温染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她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怎么了?”陆屿问。

温染挂了电话,手指微微发抖:“奶奶……情况不太好,要提前手术。”

“什么时候?”

“下周三。”温染的声音有些发颤,“医生让我明天去签字,还要……交手术费。”

陆屿看着她苍白的脸,没说话。

“我得走了。”温染开始收拾东西,“要去医院一趟。”

“我陪你去。”

“不用,你今天已经……”

“温染。”陆屿打断她,“我说了,朋友之间不用客气。”

他的眼神很坚定。

温染看着他,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她慌忙低头擦眼睛,但眼泪止不住。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就是……有点慌。”

“慌什么?”陆屿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手术费要多少?”

“医生说……大概三万。”温染的声音更小了。

陆屿沉默了一会儿。

“我这里有。”他说。

温染猛地抬头:“不行!上次的钱还没还……”

“温染。”陆屿看着她,“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可是……”

“算我借你的。”陆屿说,“你以后慢慢还。五年,十年,都行。但奶奶的手术不能等,对不对?”

温染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已经欠陆屿太多了,多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走。”陆屿拉起她的书包,“去医院。”

这次温染没再拒绝。

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不是。

在生命面前,自尊和骄傲都要让步。

去医院的路上,陆屿一直很安静。温染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但她不孤单了。

这是第一次,在面临重大困难的时候,有人陪在她身边。

到了医院,陆屿直接去缴费窗口。温染想跟去,被他拦住了。

“你先去看奶奶,我来处理。”

“可是……”

“听话。”陆屿说,“签字的时候再来叫我。”

温染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去了病房。奶奶躺在床上,脸色比上次更差了。看见她来,奶奶努力笑了笑。

“染染来了。”

“奶奶。”温染握住她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还好,还好。”奶奶说,“就是有点累。”

温染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强忍着,挤出笑容:“医生说要手术,做了就好了。”

“又要花钱了。”奶奶叹气,“染染,要不……”

“钱的事您别操心。”温染打断她,“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奶奶看着她,“你还小,不能……”

“奶奶。”温染很认真地说,“您相信我,好吗?”

奶奶看着她,眼眶红了:“苦了你了,孩子。”

“不苦。”温染摇头,“只要您好好的,我就不苦。”

陆屿这时进来了,手里拿着缴费单。

“办好了。”他把单子递给温染。

温染接过,看着上面的数字——三万整。

她的手在抖。

“奶奶,这是我同学,陆屿。”她介绍,“他……帮了很大的忙。”

奶奶看着陆屿,看了很久。

“好孩子。”她最终说,“谢谢你。”

陆屿难得地有些局促:“应该的。”

医生来了,要家属签字。温染接过笔,手抖得写不了字。

“我来吧。”陆屿说。

“不行,要直系亲属。”

温染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手,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有千斤重。

签完字,她出了一身冷汗。

“手术安排在周三上午。”医生说,“今天开始做术前准备。”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温染和陆屿站在医院门口,谁也没说话。

最后是温染先开口:“陆屿,那三万块……”

“我说了,慢慢还。”陆屿打断她,“你现在要想的不是这个,是怎么照顾好奶奶。”

温染咬了咬嘴唇:“我会还的。一定。”

“我知道。”陆屿说,“但现在,先别想这些。”

他拦了辆出租车:“上车,我送你回家。”

车上,温染一直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但她的眼睛是模糊的。

“陆屿。”她突然说,“今天谢谢你。不只是钱的事。”

“我知道。”陆屿说。

“我好像……总是在说谢谢。”

“那就别说了。”陆屿转过头看她,“朋友之间,不用说这些。”

朋友。

这个词今天听起来,格外温暖。

车停在温染家楼下。她下车前,陆屿叫住她。

“温染。”

“嗯?”

“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他说,“别一个人扛。”

温染看着他,用力点头:“好。”

她转身上楼。

走到三楼时,她从窗户往下看,陆屿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的方向。

他们的目光在夜色里交汇。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隔着昏暗的光线。

但温染知道,有个人在看着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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