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引他的魔性

留仙宗。膳堂。

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菜。霍铭坐在主位，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衣袍也是新换的。他的脸上还有伤，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石头。他亲自给每个人倒酒，手有些抖，酒洒出来一些，他也不在意，只是笑着。

“吃，都吃。”他说，声音沙哑却热络，“今天高兴。”

夜宸的母亲坐在他旁边，眼眶还是红的，可嘴角一直弯着。她不停地给夜宸夹菜，像怕他饿着。江沐清和林清源坐在对面，两个人端着碗，吃得飞快，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夜宸，又低下头去。

安含灵坐在夜宸身边，没有吃，只是看着他。夜宸的脸色很白，比平时白，眼底的青黑更重了。他端着一杯酒，一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酒，不知在想什么。

霍铭端着酒杯站起来，看着夜宸。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愧疚的话，那些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他只是端着酒杯，看着夜宸，眼眶红了。

“宸儿，”他说，声音沙哑，“外公敬你。”

夜宸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的那一刻，夜宸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一松，酒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他低下头，捂住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桌面上，触目惊心。

“夜宸！”安含灵猛地站起来，扶住他的肩。

夜宸没有回答。他低着头，闭着眼睛，浑身在发抖。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想要破体而出。他的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膳堂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江沐清手里的碗掉了，林清源的脸色白得像纸，夜宸的母亲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涌出来。霍铭站在主位，手里的酒杯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栖云仙尊一步上前，抬手按在夜宸肩上，灵力涌入他的经脉。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魔性在翻涌，”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人在引他的魔性。”

霍铭的脸色白了。“不可能——他的魔性已经被封印了——”

“封印松了。”栖云仙尊打断他，目光如刀，“霍铭，你做了什么？”

霍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腿软了，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

夜宸忽然抬起手，按住了栖云仙尊的手腕。他的手在抖，可他的力气很大，大到栖云仙尊的灵力被硬生生挡了回去。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那双眼睛不再是平静的潭水，而是翻涌着岩浆的深渊。

“不关外公的事。”他说，声音很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安含灵扶着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在吞噬他。他看着安含灵，那双翻涌着岩浆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我看见幻境了。”他说。

安含灵的手一紧。“什么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