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吻下来,安含灵的唇瓣被牢牢封缄,所有未尽的辩解与羞怯都被夜宸滚烫而霸道的吻尽数吞噬。
“唔……嗯……”破碎的音节从紧密交合的唇齿间逸出,夹杂着水声和紊乱的喘息。
安含灵感觉自己的氧气快要被榨干,意识也开始飘忽,只能本能地承受着这过于激烈、完全超出预期的亲密。
夜宸的吻终于稍稍松开,却并未远离,滚烫的唇瓣贴着他的唇角,灼热的呼吸喷在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安含灵得以大口吸气,胸膛剧烈起伏,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眸更是水光潋滟,蒙着一层羞耻与迷茫的雾气。
“我不是故意……”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细若蚊蚋,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故意,碰……碰到那里……”他试图解释,语无伦次,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夜宸的眼睛,更不敢低头去看两人身体紧贴……
夜宸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得厉害,带着某种餍足的危险意味,震得安含灵耳膜发麻。
他湿漉漉的黑发有几缕黏在额角,过腰长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有种惊心动魄的侵略性。
“不是故意?”他重复着,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安含灵红肿的下唇,留下湿热的痕迹,“那就是……有意了?”
“不!不是的!”安含灵猛地摇头,急得眼眶又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是……我只是看你疼,我心疼你……”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这话听起来更不对劲了——心疼到……摸到那种地方去?
夜宸眼底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但环抱着安含灵的手臂和覆盖着他手背的大手并未松开,依旧维持着那种紧密而暧昧的姿态。
他忽然觉得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深处,那背负了太久太久的、名为仇恨与孤独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有人愿意与他分担。
哪怕只是分担一点点。
他缓缓松开手,重新靠回池壁,闭上了眼睛。
安含灵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重新拿起丝巾,继续为他擦拭。这一次,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涤尘池水汽氤氲,灵光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夜宸忽然低声开口:
“含灵。”
“嗯?”
“……帮我梳头吧。”
安含灵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好。”
他起身去取来玉梳,又坐回夜宸身后。夜宸配合地微微低头,湿漉漉的墨发如瀑般垂落。
安含灵执起玉梳,从发根开始,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梳理着那些纠缠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扯痛了夜宸。
玉梳滑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灵泉的水汽包裹着他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宁静。
“我娘以前……”夜宸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梦呓,“也喜欢给我梳头。”
安含灵梳理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总说,我的头发像父亲,又黑又硬,不好打理。”夜宸闭着眼睛,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怀念的弧度,“可她每次都会很耐心地帮我梳通,还会给我编辫子……虽然我总嫌麻烦,没一会儿就拆了。”
安含灵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
“后来……就再没有人给我梳过头了。”
最后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安含灵的心狠狠一酸。
“别动,”他轻声说,手指灵活地挑起夜宸鬓边一小缕头发,“我给你编个辫子。”
夜宸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反对,只是依旧安静地靠着池壁,任由安含灵动作。
安含灵的手指远不如他母亲当年灵巧,甚至有些笨拙。他将那缕头发分成三股,小心翼翼地开始编织。水汽让发丝有些滑,时不时就从他指尖溜走一绺,他不得不更加专注,屏住呼吸,眉头微微蹙起,像个正在完成什么了不得大事的孩子。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他编得很慢,却很认真。两条细小的发辫紧贴鬓角,并不显眼,还认真给他半束发,系上长长的黑发带。
他知道他喜欢黑色,自己喜欢蓝色,他自己认为黑蓝绝配!
安含灵看着自己的“杰作”,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满足和欢喜。
“不许拆哦。这可是……我的心意。”
夜宸依旧闭着眼,喉结却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鬓边那细微的、不同于平日披头散发的潇洒自由。
不习惯,却也不讨厌,但是也代表了。他心中有了牵挂,那就是安元灵。
他极轻地“嗯”了一声,紧紧搂住算是回应。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仇恨并未消弭,伪装下的真实依旧在灼烧。
但至少此刻,在这氤氲的温暖里,他们还有彼此。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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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接引台的云雾彻底散开,留仙宗磅礴灵秀的山门完整展露。
夜宸牵着安元灵自飞剑踏下,月白道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步履间带着一种与周遭蓬勃生机截然相反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