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喜君却摇头,指向瘫软的妇人:“带她走!”
卢凌风咬牙,跃下柜台,一把抱起妇人,再次跃上房梁。他单手托举,将妇人从窟窿推出,外面传来薛环的喊声和接应的动静。火势已蔓延到房梁,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喜君!”卢凌风回头,却见裴喜君正冲向库房方向。
“配方!还有配方在库房!”她的声音淹没在火焰爆裂声中。
卢凌风心头一紧,纵身追去。库房门口,火焰已封住大半,裴喜君用浸湿的布巾裹住手,正要冲入,被他一把拉住。
“我去!”他将她推向后方,自己低头冲进库房。
库房内烟雾更浓,几乎无法视物。卢凌风屏住呼吸,凭记忆摸向墙角木箱——箱子还在!他抓起箱子,转身冲出,火焰已封住门口。他低吼一声,用箱子护住头脸,猛冲而过,衣袖瞬间燃起。
“卢凌风!”裴喜君扑上来,用湿布拍打他衣袖上的火苗。
屋顶传来更大的碎裂声。主梁要塌了!
“走!”卢凌风一手抱着木箱,一手拉住裴喜君,冲向那个窟窿。他托举她上去,薛环在外面接应。就在他最后跃出的瞬间,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整根主梁塌落,火舌冲天而起。
三人滚落在后巷泥地上,浑身烟尘,狼狈不堪。妇人被薛环护在墙角,瑟瑟发抖。
胭脂铺已完全陷入火海,烈焰腾起数丈高,将半边天空映成血红。热浪逼得人连连后退,木料燃烧的爆裂声、瓦片坠落的碎裂声不绝于耳。街坊邻居提着水桶赶来救火,呼喝声、哭喊声乱成一片。
卢凌风喘息着坐起,手臂传来灼痛——衣袖烧穿,皮肤已起了一片水泡。裴喜君跪在他身边,撕下裙摆内衬,浸了巷口积水,小心敷在他伤处。
“你疯了?”她声音发颤,“那些配方再重要,也比不上性命!”
卢凌风看着她被烟熏黑的脸,那双眼睛里满是后怕与怒气,却亮得惊人。他忽然笑了,尽管嘴角扯得伤口生疼:“你不是也往回冲?”
裴喜君语塞,低头继续处理伤口,动作却轻柔了许多。
薛环扶起妇人,低声道:“方才火起时,我看见巷口有几个黑影闪过,往城东方向去了。追不追?”
卢凌风摇头:“追不上了。他们既敢纵火,必有接应。”他看向怀中木箱——箱盖已烧焦一角,但里面的纸页大多完好。
这是宁氏罪证的关键。
妇人忽然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多谢大人!”
“起来。”卢凌风示意薛环扶她,“你现在不能留在这里。宁府的人若知你没死,定会再来灭口。随我们回驿馆,暂时避一避。”
妇人泪流满面,连连点头。
远处传来官差鸣锣开道的声音,桂州府的救火队终于赶到。卢凌风起身,将木箱交给薛环,目光扫过熊熊燃烧的胭脂铺,又望向城东宁府的方向。
火光照亮他半边脸,明暗交错。手臂上的灼痛阵阵传来,却让他的眼神更加锐利。
这场火,烧掉了铺子,却烧出了真相。
也烧出了更深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