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1）

三月，冬的寒意正一寸寸褪去，风里裹着草木抽芽的清新气息。窗外的梧桐树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新芽，阳光也变得暖融融的，落在肩头像轻软的羽毛。

周末，江屿带着夏枝去了城郊的海边。与冬日那片萧瑟的海截然不同——天空是一整块澄澈的湛蓝色，海浪褪去了凛冽的力道，温柔地拍打着沙滩，卷起层层奶白色的泡沫，空气里漫着咸湿的海风气息，闻起来格外舒服。

夏枝穿了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外搭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袖口松松地堆在手肘。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长发被她编成松软的麻花辫，斜斜地垂在肩头，头顶还戴了顶宽檐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去大半阳光，整个人清新得像海边拂过的一阵微风。

江屿则是一身利落的休闲装扮：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浅灰色的休闲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脚踝；脚上是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色板鞋。他肩上背着沉甸甸的相机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藤编的野餐篮，篮沿隐约露出格子餐布的一角。

“今天天气真好。”夏枝深吸一口带着海风的空气，眉眼弯成了甜甜的月牙。

“特意挑的日子。”江屿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想让你看看，春天的海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沙滩上已经聚了不少游人，孩子们举着彩色的风车追逐浪花，清脆的笑声被风吹得很远；情侣们并肩踩着细软的沙子，低声说着悄悄话；老人们坐在临海的长椅上，晒着太阳看海。几只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翅膀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江屿找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沙滩，他弯腰铺开格子野餐垫，又从野餐篮里一一拿出准备好的食物：火腿芝士三明治、色彩缤纷的水果沙拉、奶香浓郁的曲奇饼干，还有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便飘出淡淡的红茶香气。

“你准备得好周到。”夏枝在垫子上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江屿忙碌的身影，眼里盛着笑意。

“想给你一个完美的春日约会。”江屿笑着在她身边坐下，将一个三明治递到她手里。

两人边吃边看海，春天的海确实与冬日判若两样——粼粼波光里漾着金芒，蓝得明媚又透亮，连翻涌的浪花都显得温柔许多。远处有几艘帆船缓缓驶过，白帆在蓝色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白色航迹，久久不散。

“其实……”江屿忽然放下手里的饼干，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夏枝转过头看他：“什么事？”

江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几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资料：“我下个月要去日本参加一个游戏展，大概一周时间。然后……我想在那里多待几天，四处走走看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夏枝，眼神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夏枝微微愣住，手里的三明治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