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越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她藏在心里的那份委屈,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心里徘徊了多久。
但他能看见眼前人那双通红的眼睛。
不知怎的,他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他抬眼看她,用眼睛描摹了一圈她的脸廓。
随后低头,像平常一样,顺着她,逗她开心。
“哦~,你是想现在就吃梅子了是吧?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去摘。”
他使了个相之后,就侧身上前,走向那颗青梅树,伸手摘下了几颗,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些什么。
清沂见他摘梅子的样子笑了,之后,将别在肩后的白纱置于胸前,重新遮挡起面庞,抬脚走了。
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同样自言自语了一句,“若有来世......罢了。”
—呜啊啊—
—天呐—
她止住了自己的话,摇了摇头,接着抬脚,这次没有犹豫,一步一步走了。
灯光聚在高越身上,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在采摘着梅子,依旧在嘟囔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听清了他的话。
“怎么就走了呢?”
这话听着十分的落寞。
紧接着,音响传来了又一对百姓的闲聊声。
“哎,你听说了没?就南街那家盐户啊,不是一直是御用的吗?但不知道咋了,得罪了贵人还是咋滴了,抄斩了!还流放了家里人。”
“哈?太吓人了吧,这咋回事啊?”
“谁知道呢,伴君如伴虎,这在皇宫里办事也不容易,一大家子呢。”
“哎!你知不知道就咱这街头的那家[高家屯]猪肉铺,前一阵子不是也停了吗?这谁曾想今儿个又挂上牌子了,我还以为他们也......”
此话一出,观众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嗷啊~—
“不知道啊,不是都说他们跟那个公主玩得好吗?谁知道是不是公主用了什么法?”
“公主?本朝还有公主呢?”
“你不知道?!天呐。也是,嘘,咱低声些,清沂公主也是个不受宠的主......”
—呜啊啊天呐—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他全明白了。
高越捧着怀里的青梅果,早已跟先前的清沂一样,湿红了眼眶。
“若有来世......”
—啊啊啊啊—
雨似是有些要下急的势头,一滴一滴的。
高超这时候出来,赶忙将高越拉了回去,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
门被合上,隔绝了些许雨声。
龚英杰这时候上场,走到那棵青梅树下。
—哇啊啊—
他拂了拂衣袖,弯腰捡起一颗遗落下的青梅果,轻叹一口,轻轻擦拭着它。
镜头最后落幅到那颗“没熟透,却早已熟了”的青梅果上,灯光渐渐变暗。
等一束灯光再亮起时,照在清沂身上,她依旧跪倒在一开始摔倒的位置。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语气带着些惊恐,“哎妈呀,什么玩意儿从我脑袋里窜过去了?!”
听着是不是很好笑,只是那双明显哭过的眼睛,昭示着刚刚发生那一切的不平静。
那太真实了......
—哈哈哈呜啊啊—
感受到腿下的异物,她抬起腿来,找到了它,才发现,那个绊倒她的石子儿早已经变成一颗青梅果。
可是青梅果在先前就已经替那个大爷给收拾好了。
这一颗是从哪来的。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
视线缓缓的往左移,灯光跟着她的视线,直到照亮了那棵青梅树。
—啊啊啊啊啊—
它的枝干不算粗壮,但是生的倔强,斜斜的指向天空。
叶子层层叠叠,一团团一簇簇,抖动间,枝头垂落的青梅果映入眼帘,颗颗饱满圆润。
一如“梦中”的那样。
清沂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那棵树下。
仰头看向这棵树,重重呼出一口气。
一个没注意,手中的那颗青梅果掉了下来,垂直降到了地上。
正当她准备弯腰捡起时,一只手先于她伸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清沂猛的抬头,正巧撞上了对面之人投过来的视线。
是高越?是刚刚“梦中”之人的样貌。是高越。
他早已不是先前的打扮,穿着现在舒适的衣裳,应该就是来景点玩的普通游客。
跟她一样。
清沂看的有些怔愣,高越轻声笑了一下,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我叫高越。”
说着,就把手中捡到的那颗果递给了她。
清沂伸手接过,听到他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同样笑了一下,“你好啊,我叫贺清沂。”
镜头下移,仔细看就能发现,高越的手上同样有一颗青梅果。
高越他攥了攥手,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吧?”
清沂的嘴角上扬,偏头擦过眼角划过的泪水,回答道,“应该......不是。”
两人望向彼此,正如“之前”那样。
没有其他,有的只是两人在青梅树下相视一笑。
大屏缓缓落下,观众的欢呼声,尖叫起哄声以及掌声一同响起。
—喔喔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