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学毕业的那一段时间,贺清沂见识到了各式各样在喜剧届优秀的人,“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她愈发的坚定要考编剧研究生,努力精进自己,于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每天在创排期间,都会见缝插针的留一些时间去备考。
她不知道她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虽然时不时的会觉得自己有点傻,非要挑这个时间段去做。
但至少当时,这是她想要做的。所以她会坚定下去。
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贺清沂的创排间除了一些本子外,多了几本考研书……
总决赛前的最后一个赛段,半决赛第二场,“观众烦恼赛”创排期间。
贺清沂觉得自己过于的焦虑了,她开始怀疑自己做的这些决定是不是太过于仓促了,是不是纯是给自己找罪受。
创排本来就很艰难,现在又给自己加了个考研压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甚至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她觉得,“无法理解”也适用于这句话。
“人甚至无法理解以前的自己。”
在米未创排的一天晚上,贺清沂实在是忍不了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惹得她喘不上气。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样,使她晕头转向的。
她需要释放。
于是强忍着哽咽的声音,与碰过的人打声招呼,一步一步的来到了此刻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暗掉的声控灯,因为贺清沂断断续续的哭声而亮起。
夜深了,空旷的楼梯间里,静的只剩下抽泣的声音。
吱啦一声,楼梯口的门被人推开,在这个环境下,显得有些突兀。
不是“有些”,是“太”突兀了。
贺清沂被吓了一跳,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连忙回头看去。
是高越。
此时声控灯又一次的暗了下来,贺清沂脸上却是亮亮的,是高越推开门后,从门缝里争先夺后挤进来的亮光。
脸上的泪痕被光照的一晃一晃的,好不可怜……
“哎哟哟,我找你找了半天,这次你怎么哭了啊!?”
听清了高越那依然欠嗖嗖的话语,贺清沂平复了一下刚刚吓到的心情,没心情搭理他,瘪了瘪嘴,转回头,接着望向窗外的月亮。
高越有些慌了,不敢再多做些什么了。
他一步一个阶梯的来到了她的身旁,与她一样,坐在阶梯上,看了看她的脸,没有说话。
而贺清沂就这样,任由这脸上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划过她的脸颊,直至一些流进脖子里,一些砸在地上。
一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贺清沂余光看见高越拿出几张纸,轻柔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贺清沂转头看向他,心里的难受比刚刚更加深刻,她捂住嘴巴,忍不住嚎啕大哭,但还是刻意降低声音,害怕太晚了,吵到其他人。
高越看见她隐忍的模样,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随后微微发力,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贺清沂感受到高越的手依然在拍着自己的后背,嘴里还嘟囔着,“哎哟哟,是谁欺负你了,你跟越大师我说,我去打他,让他找不着北。”
安慰的话语没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将她心里的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的裂缝口子撕的更大了。
贺清沂抵在高越的胸口,手指紧攥着他的衣服,听到他说的话,眼泪流的比刚才的还要汹涌,高越甚至能感觉的自己的胸口热热的,还有点湿湿的。
是泪水流的太多,湿透了衣服,也有些钻进了他心里……
贺清沂说话声音呜呜咽咽的,“都怪你,本来我都要好的了……”
高越不合时宜的笑了一下,手掌依旧安慰的拍拍,“是是是,是我的错。”
贺清沂觉得自己哭的差不多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在高越的怀里,微微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子。
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些歉意。“抱歉啊高越,把你衣服弄皱了,还给整湿了。”
感受到自己怀里的人离开,高越还有些舍不得。
高越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害羞,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眼睛左看右看。
“哎呀没事,衣服湿了也没事!越大师我身强体壮,不怕!”
贺清沂忍不住笑了,打了他一拳头,“去你的,我哪有哭那么多啊!?”
高越见她笑了,就知道她现在心情平复差不多了,忍不住接着耍宝,捂住被打的部位,诉说着自己有多冤啊……
贺清沂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二人不经意对视一眼,才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
“高越……”贺清沂的话语中带着哭泣后的腔调,还略带着些沙哑的意味。
“嗯?小越子在此,贺大小姐有何吩咐啊?”
“我有点累……我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错的啊?”
高越知道她在说什么,语气里带着些微不可察的心疼,他对上她的眼神,“我并不觉得为自己努力有什么错的,我觉得你很棒啊!我们私下里都说呢,我们都佩服你的勇气,在这么难的时候,你依然坚定着自己的选择。”
高越再次拿出纸巾擦去,贺清沂脸上又一次滑落的泪水。
“你很努力的啊,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每天背那么长那么长的政治和英语单词,但是你一点都没耽误排练啊。我们都夸你,说你一天天跟有使不完的牛劲儿似的……”
话还没说完,贺清沂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咋夸的啊?会不会夸人啊!我真服了。”
“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很棒,你只是现在有点累了而已,但是请你呢,请咱们最阳光可爱的美少女贺清沂女士,不要否认自己的努力与决定,就是勇敢去做,不要害怕犯错,人生的容错率是很高的!”
贺清沂失笑,看向他,“谢谢你高越。”
“哎呀,不用客气啊,我也没想到我越大师会说出这么有鼓励的话!”高越挠挠头,笑哈哈的朝贺清沂点头。
正经不过一秒。
贺清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噗,你什么时候正经的时间能长一点啊?”
高越张大嘴巴,使了个大相,“啊?!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滚啊。”
“啊,你为什么这么说人家啊?你真的不喜欢吗?”高越抓住她的袖口。
无奈,贺清沂哄着他,“喜欢喜欢,喜欢懵了我都!”
“哈哈哈哈哈。”
“走吧,咱今天就不学了,也不排了,咱买个小蛋糕吃,然后就快快乐乐回家!”
“嗯,好。”
高越转身准备拉开门,结果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腕。
他先是愣了愣,转头看向拉住自己的手,视线缓缓移动,看向了她的脸。
“谢谢你啊高越,真的谢谢你!”还没等高越问出疑惑,贺清沂的声音率先发出。
高越爽朗一笑,反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出了这个,两人共同留下泪水的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