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郑一民捏着一份红头文件，大步流星地踏进重案六组的办公区，洪亮的嗓门瞬间压过了键盘敲击声和对讲机的杂音
郑一民都停一下手里的活儿！（往桌沿上一靠目光扫过满屋子或站或坐的人最后落在杨震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经分局研究决定，任命杨震为重案六组组长，大曾任重案六组副组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汉（第一个“嚯”地站起来粗粝的手掌“啪”地拍在杨震肩膀上力道重得让杨震踉跄了一下他却咧着嘴笑）杨哥，大曾，恭喜！往后咱六组，就跟着你们俩干了！
曾克强（站在杨震身侧指尖夹着的烟卷还没点燃闻言挑了挑眉伸手勾住杨震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藏着几分认真）行啊杨震，这下咱俩可得绑一块儿，把六组的牌子擦得更亮
杨震（反手拍了拍曾克强的后背转向众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客套话我就不说了，重案六组，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案子在前，咱们在后，犯了错我担着，立了功，都是大家伙儿的
季洁（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杨震，大曾，可得说好了，下次出警，别再跟我们抢着冲前头
她话音里带着点调侃，却藏着实打实的认可
黄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杨哥，曾哥，恭喜！我以后一定多学多练，争取早点独当一面！
白羚（站在黄涛身边笑盈盈地接话）是啊是啊，有你们带着，我们这帮新人肯定进步快！
她手里还攥着刚整理好的笔录，纸张边缘被捏得有些发皱
丁箭（往前跨了一步黝黑的脸上满是郑重他对着杨震敬了个不算标准的礼语气铿锵）杨哥，我丁箭别的不会，就是能扛能打，以后你指哪，我打哪！绝对支持你！
常宝乐（挠了挠头咧着嘴笑）恭喜两位头儿！以后加班宵夜，是不是能多俩加鸡腿的人了？
这话逗得屋里一阵哄笑，连郑一民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田蕊（抱着一摞案卷走过来眉眼弯弯）恭喜杨哥，大曾！以后有什么文书工作，尽管交给我，保证又快又准！
陶非（靠在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闻言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恭喜，六组是个集体，以后一起把案子办好
孟佳（紧跟着点头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是啊，以后我们大家一起努力，不让六组的招牌蒙尘
王勇（性格直率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嗓子）恭喜杨哥，大曾！以后办案，算我一个！
周志斌（笑了笑补充道）有需要技术支持的地方，随时找我
佟林（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开口道）恭喜，重案六组担子重，你们俩多费心
韩丽（眨了眨眼笑着说）两位组长，以后可得罩着我们点儿啊！
李少成（最后一个开口语气诚恳）恭喜杨哥，曾哥！我会跟着你们好好学，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刑警！
重案六组的办公室永远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打印机墨粉的气息，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震刚把一份结案报告推到郑一民桌前，指尖还沾着纸页的凉意，就被老领导叫住了
郑一民杨震，说说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办公室里没出外勤的人都在，陶非正整理着案卷，闻言抬了抬头；曾克强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倚在门框上，嘴角勾着抹了然的笑
杨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后背挺直依旧是当年当组长时的利落模样只是眼角的细纹比从前深了些他瞥了眼曾克强那副了然于胸的神情轻笑一声开门见山）是为了我的个人问题吧
曾克强聪明（把烟收起来走到他身边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跟你共事这么多年，你那点心思还瞒得过我？
陶非（放下手里的案卷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杨震身上）杨震，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没想再找一个？
办公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
杨震（指尖摩挲着桌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个人问题，哪有那么容易
郑一民（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女儿小爱，现在长大了吧？
杨震刚满七岁，上一年级（提到女儿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小家伙鬼得很，天天在学校里跟同学炫耀，说她爸爸是抓坏人的英雄
曾克强英雄也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接过话头语气沉了沉）你和季洁，八一五大案后，就真没再联系了？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杨震平静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腰侧似乎还能感觉到当年那阵尖锐的疼痛，枪走火的瞬间，季洁惊惶的眼神，还有他自己当时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曾克强她不小心枪走火打在了你腰上，你就随便找个人结婚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结果呢？过了没两年就离了，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图什么？
杨震的喉结动了动，喉间泛起淡淡的苦涩，当年的事说起来简单，可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八一五大案的硝烟仿佛还在鼻尖萦绕，那一声枪响后，他看着季洁满眼的愧疚和自责，忽然就觉得累了，想找个地方停靠，于是仓促地走进了一段婚姻，以为能借此逃离那段沉重的记忆，却没想到，终究是错了
杨震不是随便结婚（他低声辩解了一句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当时觉得，合适就好
郑一民合适？（皱了皱眉）杨震，婚姻不是完成任务，合适也得走心，你离婚这么多年，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带着小爱不容易，季洁这些年也一直单着，你就没琢磨过？
杨震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黯淡下去，他和季洁，那道坎不是说跨就能跨过去的，当年腰上的伤早好了，可心里的隔阂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他离婚后不是没想过联系她，可每次拿起手机，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说当年的事不怪她？还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还惦记着她？
杨震老郑，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避开众人的目光看向窗外）我现在这样挺好，有小爱陪着，工作也顺心，没必要再折腾
曾克强折腾？（挑眉）杨震，你别跟我来这套，你心里有没有季洁，你自己清楚，当年要不是那枪走火，你俩早走到一块儿了吧？季洁这些年心里也不好受，我听说她总去你以前住的那片老城区转，还托人打听小爱的情况
杨震的心猛地一揪，指尖微微颤抖，他从没想过季洁竟然还惦记着他，惦记着小爱，这些年他刻意避开所有和她有关的消息，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却没想到有些感情，终究是藏不住的
陶非（看着他动容的神色趁热打铁道）杨震，有些机会错过了就真没了，季洁是个好女人，你们俩心里都有对方，何必互相折磨？不如找个机会，好好聊聊
郑一民（点点头）陶非说得对，杨震工作上你是一把好手，可感情上，你太拧巴了，小爱慢慢长大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你总不能让她一直跟着你孤孤单单的吧？
杨震（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楼下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像极了多年前某个夏天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小爱，不让我找
郑一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孩子，怎么还管起你来了？
他了解杨震的女儿，活泼可爱，却也懂事得让人心疼，怎么会反对父亲再找伴侣
杨震上次跟她提过一嘴（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她抱着我的腿哭，说怕新妈妈不喜欢她，怕我以后就不疼她了（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这孩子，心思重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
陶非（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理解）孩子还小，经历过一次家庭变故，难免会多想，杨震你也别太顺着她，慢慢跟她沟通，她会明白的
曾克强（也点了点头收起了刚才的似笑非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杨震，我知道你是心疼孩子，但你也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过，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总得找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季洁那边……
杨震大曾（打断他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众人眼神里带着点感激也带着点疏离）谢谢你们关心，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曾小菲（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一个清脆的童声闯了进来）爸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曾克强的女儿曾小菲站在门口，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手里还攥着一根棒棒糖，她今年九岁，眉眼间像极了曾克强，却多了几分软糯
曾克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起身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在楼下等我吗？
曾小菲我想爸爸了（搂着曾克强的脖子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杨震身上眼睛一亮）杨叔叔！
杨震（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下来朝她挥了挥手）小菲，好久不见了，又长高了
曾小菲（咯咯地笑起来转头对曾克强说）爸爸，杨叔叔看起来好孤单呀，不如让小爱妹妹来跟我玩，这样杨叔叔就不孤单了
一句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曾克强看了杨震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郑一民轻轻叹了口气；陶非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杨震
杨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曾小菲纯真的脸庞轻声说）好啊，等周末，让小爱来跟你一起玩
曾小菲高兴地拍起手来，办公室里的凝重，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童真，冲淡了些许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暖洋洋地落在小爱脸上，七岁的杨爱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踮着脚尖跑到客厅，看到杨震正在厨房忙碌，立刻扑了过去抱住他的腿
杨小爱爸爸！你今天不上班吗？（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
杨震（放下手里的牛奶弯腰将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今天不上班，陪我们家小公主去游乐园，好不好？
杨小爱好耶！（欢呼着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蹭了蹭）爸爸最好了！
杨震（抱着女儿走到餐桌旁将她放在椅子上端上煎好的鸡蛋和面包）快吃早饭，吃完我们就出发
杨小爱（拿起勺子小口吃着鸡蛋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杨震）爸爸，昨天我听李奶奶说，你要给我找新妈妈？
杨震（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他放下手里的餐具轻声问道）小爱不想吗？
杨小爱（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低低的）不想，我只要爸爸一个人就够了（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是不是我不乖，爸爸就想找别人来照顾我了？
杨震（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孩子，爸爸怎么会觉得你不乖？（他将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小爱这么懂事，是爸爸的骄傲，爸爸只是怕自己照顾不好你，想找个人帮着爸爸一起疼你
杨小爱不要！（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别人不会像爸爸一样疼我的，当年妈妈就是因为不喜欢我，才走的……
杨震（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知道女儿心里一直留着阴影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低声安慰道）好，好，不找了，以后爸爸只疼小爱一个人，永远陪着你
杨小爱（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真的吗？
杨震真的（郑重地点头看着女儿纯真的笑脸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对季洁并非毫无念想，只是这么多年的隔阂与女儿的顾虑，像一道无形的墙，将那份深埋心底的感情隔绝开来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将父女俩的身影拉得很长，杨震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有些故事或许还未结束，只是需要时间，慢慢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公园的草坪上长满了绿油油的草，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花香，杨震牵着小爱的手，慢慢走在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杨小爱爸爸，你看那只鸽子，好胖呀！（指着不远处的一群鸽子兴奋地喊道挣脱他的手跑了过去）
杨震停下脚步，看着女儿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撒着鸽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这些年，他习惯了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习惯了面对罪恶与黑暗，唯有在女儿身边，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做回一个普通的父亲
曾克强杨震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震转过身，见曾克强牵着曾小菲走了过来，小菲手里拿着一个彩色的气球，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杨震大曾，你们也来公园了？（笑着打招呼）
曾克强这不周末嘛，带小菲出来透透气（走到他身边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小爱）小爱越来越可爱了，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杨震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
曾小菲（跑到小爱身边举起手里的气球）小爱妹妹，你要不要玩我的气球？
小爱抬起头，看了看气球，又看了看杨震，见父亲点头，才接过气球，两个小姑娘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叽叽喳喳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草坪上回荡
曾克强其实，季洁上周还问起你（声音低沉下来）她听说你带着小爱一个人过，挺担心的
杨震的目光一滞，指尖微微收紧，这么多年他刻意避开所有关于季洁的消息，以为这样就能将那段记忆彻底尘封，可听到这个名字，心底还是泛起了涟漪
杨震八一五大案的事，不怪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是我当年太冲动，不该随便结婚，也不该……一直躲着她
曾克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说开了就好了，小爱那边，你也别太顺着她，孩子迟早会明白的，你还年轻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杨震（看着两个小姑娘在草坪上追逐嬉戏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耀眼他想起小爱晚上睡觉前总会抱着他的胳膊小声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每次他都只能含糊其辞，心里满是愧疚
杨震或许，你说得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和小爱谈谈，也会……找季洁聊聊
曾克强（笑了）这就对了，咱们干警察的，见惯了生离死别，更该懂得珍惜眼前人
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芬芳，两个小姑娘的笑声在空气中弥漫，杨震看着不远处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的老友，心里忽然觉得，那些尘封的往事，或许并没有那么难以释怀，时光在走人也在变，有些羁绊，终究会跨越岁月的鸿沟，重新回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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