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天晴了

✘喜欢你朝我走来的样子，即便是路过

「2024」年

许砚将李雾推开后，却还是忍不住的关心。仿佛那已经是印在骨子里的事情。

许砚看向身后倒地的梯子“你没事吧。”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讽刺，那些刻意筑起的高墙，在关心脱口的刹那，就碎得一败涂地。

李雾一瞬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拽住许砚的手腕，将人狠狠揽进怀里。胸膛贴着胸膛，他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像在逃避什么。他的声音发紧，带着委屈的颤音

李雾“你要关心我就大大方方的关心我。”

李雾“许砚，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别扭了。”

许砚的身子僵在他怀里，李雾的话像针，扎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她让王阿姨偷偷带他去看病，托了最好的医生，却连一句问候都不敢亲口说。那些事是她做的，可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心，却被身份的鸿沟隔在千里之外。她挣开他的手，指尖都在发抖，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千言万语堵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出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私心。

许砚挣脱，李雾松开手，转手就头疼的厉害。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手指悬在他脸侧，想碰又不敢碰

许砚“你怎么了？”

李雾李雾一个没站稳“没事，没事”

刚刚还一把将许砚揽怀里的李雾，现在又开始欲拒还迎。

许砚“你又开始头疼了？”

许砚“你的药呢？”

李雾李雾摸了摸兜里的药“我放公司了。”

许砚“怎么能放公司呢？你头疼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带在身上啊”

她想说“你总是这么不照顾自己”，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们之间，连说这句话的立场，都快要没有了。

李雾“没事，我去车里躺一会就好。”

李雾“你先忙吧。”

说着李雾就往车里走。许砚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许砚去周围的超市买了瓶水，打开了李雾的副驾驶，坐了上去。

许砚将水递给李雾“喝点吧。”

许砚“这穷乡僻壤的，我也找不到诊所。”

许砚“头疼好一点了吗？”

许砚“你要不眯一会儿吧”

李雾睁开眼，看着她慌不择路的模样，心里那点疼忽然就淡了。他接过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却暖得他眼眶发热。他听话地闭上眼，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像蝶翼，轻轻扇动着，挠得他心尖发痒。原来只要她在身边，连头疼都能好受些。

许砚坐在副驾驶，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以为他睡着了。她轻轻推开车门，想悄悄离开，却没料到手腕被猛地攥住。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李雾“能不能在陪我一会儿。”

李雾“等我睡着了再走。”

李雾“这些年，只有那天喝醉了住回原来那个房间，才觉得安稳。”

许砚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他眼底的哀求，心里那道筑了六年的墙，轰然倒塌。她没有再挣开，只是坐了回去，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车厢里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她靠在椅背上，竟也睡着了。这是她六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噩梦，只有身边熟悉的气息，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包裹。

李雾不知事睡了还是没睡，只是觉得很久内这么安心过了。他侧过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跳漏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舍不得移开。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很轻很软，像他藏了六年的梦。他想吻上去，哪怕只是碰一下也好。可指尖悬在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他没有身份，他是她的“弟弟”，她事别人的妻子，是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鸿沟的人。他只能卑微地望着，眼底的深情快要溢出来，却连一个吻的资格都没有。

许砚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李雾放大的脸，一时间慌了神。

李雾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坐回原位，耳根红得滴血，眼神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刚才在做什么？差点就失控了。

许砚低头，看见身上盖着的外套，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烟草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清醒了几分。她背对着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砚“李雾，回家住吧。”

李雾看着她的背影，愣住了。

那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六年的漫漫长夜。他坐在车里，看着许砚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心里的狂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六年了，整整六年，那些阴雨天，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心里的雀跃快要溢出来。

天晴了。

真的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