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见

当天晚上，成萸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上睡衣，靠在床头继续跟铁路发短信。

她发现铁路这个人很有意思——面对面的时候他惜字如金，但在短信里反而会多说几句。

也许是因为短信不像面对面那样需要即时反应，也许是因为他打字的时候不需要控制微表情。

“你们医院现在用什么通讯系统？固定电话转接还是已经有内部局域网了？”铁路问。

“内部局域网，不过只有行政楼和科研楼通了。临床科室还在用固定电话转接。

我宿舍连网线都没有，上网得去学校机房。

你是不是又在做情报分析？连我们医院的通讯系统都要调查。”

“不是情报分析，是在想怎么跟你联系更方便。固定电话转接要找好几次人，局域网你们科室没通，你宿舍没网线——所以我只能继续发短信。”

成萸愣了一下：“铁大队长，你这是在对我做战术侦察吗？”

“不算战术侦察，是必要的信息收集。

你每周三周四门诊，周一跟主任查房，周五下午在研究所开课题会。

周二上午你有空，但那个时间段我通常在训练场。

所以目前最优的通讯方案是晚间短信。结论：这个时间段可以多聊一会儿。”

成萸彻底服气了。

这个人把她一周的时间表都排好了，估计是从她哥那里套出来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暖——一个指挥几百号人的大校，拿出作战分析的精力来研究怎么跟她发短信。

“你这个分析很全面。

不过有个情报你没有更新——我下个月开始每周二下午去康复科轮转，所以周二上午暂时还是空着的。

另外我还想说一句，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在我哥面前乱说。

我知道你有分寸，但看到你说‘外聘技术顾问’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很安心。”

铁路的回复过了很久才到，久到成萸以为他那边有紧急任务被叫走了。

“我说的是事实。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管以后怎么发展，你都需要一个你自己能接受的身份。

技术顾问是你凭自己本事拿到的身份，不是我给的。

至于下次的回答，等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成萸看着屏幕上这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然后慢慢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宿舍里很安静，窗外是北京秋天的夜空，银杏树的影子被路灯投在窗帘上，像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成萸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拿过手机打了几个字：“如果我已经考虑好了呢？”

铁路的回复这次来得很稳，不快不慢：“那就直接告诉我。”

成萸看着这句话，心跳又快了起来。

但她没有再打直球——今晚的直球配额已经用完了，再打她怕自己会直接冲到A大队去。

所以她换了一个更隐蔽的、更属于她风格的问题：“下周排班表我发你。周三周四，你有空吗？”

“周三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