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意外。
沈昭正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有点惊讶，有点好笑。她刚才还在发呆，现在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眼睛里有了光，嘴角有了弧度。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铁路指了指咖啡，又指了指书。
“喝咖啡。看书。”
她笑了。
那笑容来得很快，像阳光突然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我知道你是来喝咖啡看书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无奈，“我是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随便走走。”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探究，但更多的是笑意。那笑意让她的眼睛亮亮的，让她的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随便走走就走到了离酒店十分钟的胡同里？”
“嗯。”
“还走进了这家藏在胡同深处的咖啡馆？”
“嗯。”
她歪着头看他。那个动作让她的头发滑下来，遮住半边脸，她随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那只手从卫衣袖子里伸出来，手指细长，指甲还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涂。
“你这个人，随便走走的运气真好啊。”
铁路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试探。她在用开玩笑的方式，问他是不是故意的。她在用轻飘飘的语气，试探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解释太多。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故事。
所以他只是喝了一口咖啡，翻开书，继续看。
咖啡很苦。他没加糖，也没加奶。苦味在舌尖散开，很干净，很直接，像此刻的阳光。
她看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咖啡馆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咖啡杯碰到桌面的轻响，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风铃声没有再响，大概是这个时间没什么人进来。
铁路翻了一页书。
书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他只是用余光看着她，看着她托着下巴的手，看着她垂着的眼睫，看着她偶尔动一下的嘴唇。阳光在她身上移动，很慢，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在移动。再过一会儿，那束光就会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墙上。
他想把这画面刻下来。
用眼睛。用记忆。用所有能用的东西。
她突然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来不及躲，就那么直直地对上她的。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胡同深处那些老井里的水，看不见底，却能照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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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什么呢？”她问。
“看你。”
他说。
没有躲，没有掩饰，没有找借口。就是看着她，说，看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意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看我干什么？”
“在想你刚才在想什么。”
作者感谢lu_876433340479···宝子开通的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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