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北京西站。

铁路穿着便装，背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像是个出差的商务人士。袁朗则是一身休闲打扮，戴着棒球帽，但帽檐下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G671次，七点二十发车，三小时到C市。”袁朗看了一眼车票，“铁大，咱们这趟算是公干还是私访？”

“观察。”铁路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候车大厅，“不带任何预设，只看事实。”

两人通过安检，登上列车。车厢里乘客不多，铁路选了靠窗的位置，袁朗坐在过道侧。列车启动后，铁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出发前，我让技术部门做了三件事。”铁路翻开文件夹，“第一，分析了沈昭提供的所有录音和视频的元数据；第二，调取了C市过去三个月主要路段的交通监控记录；第三，收集了顾氏集团及顾霆琛个人的公开商业信息。”

袁朗凑过来看。文件夹里是厚厚一沓打印材料，每份都有技术部门的分析结论。

“录音和视频的元数据没有问题。”铁路指着第一份报告，“所有文件的时间戳、地理位置信息都真实有效，没有篡改痕迹。也就是说，沈昭确实在那些时间、那些地点录制了那些内容。”

“这证明她没说谎。”袁朗说。

“证明她录了那些内容。”铁路纠正，“但不证明内容本身是真实的。一个人可以真实地记录自己的妄想。”

他翻到第二份报告：“交通监控的分析更有意思。技术部门按照沈昭提供的十一次逃离尝试的时间地点，调取了对应路段的监控。”

“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拥堵。”铁路的语气有些微妙，“但都是‘正常拥堵’——早高峰车流量大，雨天能见度低导致事故，道路施工改道...每一次都有合理解释，没有发现人为制造事故的痕迹。”

袁朗皱眉：“连续十一次都刚好在她要离开时拥堵？”

“统计上，连续十一次在出行高峰期遇到拥堵的概率...”铁路翻到报告最后一页，“是3.7%。低，但不是不可能。尤其是考虑到C市是全国著名的‘堵城’。”

他顿了顿：“而且技术部门注意到，沈昭选择的出行时间往往是最拥堵的时段——工作日上午七点到九点，周五下午，节假日前后。如果她刻意避开高峰，可能结果会不同。”

“所以她选错了时间？”袁朗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或者是‘剧本’让她选错了时间。”铁路平静地说，“如果真有什么力量在操控，完全可以通过影响她的决策，让她在错误的时间出门。”

袁朗沉默了片刻：“第三份报告呢？顾霆琛的商业信息？”

铁路翻到文件夹后半部分，那是顾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报告、重大交易公告、媒体报道的合集。

“顾氏集团确实发展迅速。”铁路说，“但所有商业行为都合法合规，至少在公开信息层面。收购价格低于市场估值？有其他公司出价更高但主动退出？这些在商业并购中并不罕见——可能是私下达成了其他交易，可能是政治因素，可能是对方公司有隐藏问题。”

他指着其中一份报道：“比如绿能科技的收购，后来确实爆出原管理层财务造假，顾氏低价接盘反而成了‘明智决策’。王氏集团的破产，审计显示三年前就存在资金链问题。赵明轩的丑闻，有照片和转账记录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