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的流逝如同干涸河床上的残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消失在时间的裂缝中。
你的房间——如果还能称之为"你的"——被谢玄精心布置成一个温暖的囚笼。
墙面是柔和的琥珀,家具精致而舒适,甚至还有一面小小的室内花园,种着不知名的热带植物。温度始终保持在略高于常人舒适度的水平,湿度也比普通住所要大得多。
这本是不适合人类的温度和湿度,但不知道是不是“连结”的原因,这样的环境竟然会让你感觉更舒适。
某个无法分辨是白天还是黑夜的时刻,你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抚过那看似普通却坚固异常的玻璃。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就像隔着一层薄雾观看他人的生活。
谢玄从身后靠近,冰凉的手指轻抚你的后颈,引起一阵不自觉的战栗。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声音如同丝绸滑过裸露的神经。
"自由。"你脱口而出,随即为自己的诚实感到一丝恐惧。
但他只是轻笑,手指不紧不慢地沿着你的脊椎下滑,停留在那个已经完全融入你皮肤的标记上。那个位置——你右肩胛骨下方的一个金色印记,形状像是两枚交织的牙印——每当他触碰时都会发热,向全身传递一种奇异的麻木感。
"自由是相对的,米清。"他靠得更近,几乎与你贴合,"有些鸟儿天生就该被囚禁,因为它们在笼中才是最美的。"
你没有回答,目光依然固定在窗外。透过玻璃,你能看到小区里的人们匆匆走过,各自忙碌着自己的生活,全然不知在这扇窗后,藏着一个被剥夺了一切的灵魂。
"他们会发现我失踪的,"你轻声说,声音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绝望,"会有人来找我。"
谢玄的笑声低沉而愉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童言童语。"米清,你真的以为外面的世界还记得你吗?"
他优雅地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一叠文件递给你。那是各种报纸和网络截图的打印件,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寻人启事和失踪报告的撤销通知。
"你的父母已经接受了你出国深造的'事实',你的朋友们都收到了你从'国外'发来的邮件和礼物,你的公司已经收到了你的辞职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没有人在找你,因为在所有人眼中,你只是去追寻新生活了。"
你翻阅着那些文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封邮件、每一条信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连你自己都几乎相信那些是你发出的。
"你怎么可能...这需要多少精力和资源..."
"时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他打断你,金色的眼瞳在室内灯光下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我有的是耐心,也有足够的资源确保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命运的荒谬感压得你几乎窒息——外面的世界已经遗忘了你,而你唯一的联系,竟是眼前这个将你囚禁的男人。
"没人会来救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就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但你也不需要被救。在我身边,你拥有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东西。"
"除了自由。"
你苦涩地回应。
谢玄的指尖突然收紧,掐住你的下巴迫使你直视他那双异色的眼睛。"自由是什么?是挤在拥挤的地铁里匆忙赶往一份厌恶的工作吗?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忍受各种无意义的社交场合吗?是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吗?人类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而我给你的,是真正的解脱——不需要为生存而挣扎,不需要伪装自己去取悦他人,只需要做你自己,属于我。"
不必再面对外界的期望与责任,不必再为生计奔波,只需要...存在。
你发现自己竟然被触动了。
这个念头让你感到一阵羞耻和恐惧。
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表现吗?还是那个标记已经开始侵蚀你的理智?
"别担心,时间会证明一切。你会明白,这座牢笼比你想象的要广阔得多。"
这句话让你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介于恐惧与怜悯之间,但很快又被那金色的标记吞噬。
日复一日,你在这个奢华的囚笼中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外界的世界成为遥远的回忆,唯一的现实是他的存在,他的气息,他的控制。
而最令你绝望的,是逐渐习惯这种生活的自己。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谢玄永远不会放你离开,而你,也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和意愿。
在这座金色的牢笼中,你成为了他永恒的伴侣,被困在时间的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