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与白蛇：姐姐不要离开我

天亮后，我听见小青起床的声音，她像往常一样走到我身边，拿起檀木梳替我梳头。梳子穿过长发，发出熟悉的声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事。

“姐姐，”她突然开口，“我们今天去哪里？”

我想了想：“天气不错，去西湖边走走吧。”

小青的手抖了一下，我知道，她想到了许仙。她想问的话，全都写在了眼底——许仙到底有什么好的？成仙到底有什么好的？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声应道：“好，听姐姐的。”

我知道，小青一定在盘算着什么。

她向来不相信人类，尤其是男人。在人间游荡的这些日子，她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正人君子在青楼里原形毕露，清高的和尚半夜翻墙会尼姑。所以在她看来，许仙也不会例外，他现在的温文尔雅，不过是还没遇到可乘之机。

而这个机会，她要亲手创造。

这天傍晚，我说要去佛堂念经。最近观音托梦，让我多积功德，以便早日修成正果。小青对此嗤之以鼻，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目送我离开。

我知道，她一定是去找许仙了。

果不其然，后来她告诉我，她变化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故意把头发和衣服弄得湿漉漉的，在许仙药铺关门时出现，装作失足落水的模样。

按照她的预想，许仙见了她这副模样，定会心生邪念，到时候她便可大叫非礼，让许仙身败名裂。可她没想到，许仙只是皱着眉头，温声道：“姑娘别怕，我是大夫。”随后扶她进药铺，给她找了厚棉被披上，又仔细号脉、煎驱寒药，始终保持着三尺距离，言行举止端庄得体。

她故意撒娇说冷，往他怀里靠，他却后退一步，说：“姑娘身体虚弱，不宜乱动。”她提出要在药铺借宿，他也婉言拒绝，说会帮她找隔壁王婶安排住处。

小青回来时，脸上满是挫败。她堂堂五百年蛇妖，竟没能勾引到一个凡人。可我看得出来，她的心底，对许仙有了一丝不一样的认知。

“姐姐，我们今天不出门了好不好？”第二天一早，小青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背上，声音闷闷的。

我放下手里的花洒，转身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她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也能感受到她的不安。

“姐姐，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她抬起头，眼神像个固执的孩子。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修行，一起成仙。”

“成仙。”她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姐姐，如果不能成仙呢？如果我们一辈子都是妖呢？”

“小青，不要说这种话。”我正想劝慰她，却被她打断。

“观音菩萨。”她抬起头，眼底满是困惑，“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观音菩萨是骗你的？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成仙的路？”

“小青，你今天怎么了？”我察觉到她的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却又在最后一刻退缩了：“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姐姐被人骗了。”她仰起头，眼底闪烁着执拗的光。

我叹了口气，重新抱住她：“姐姐不会被骗的。而且，就算被骗了，不是还有你吗？”

她靠在我的怀里，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像在敲一面鼓。我知道，她没说出口的，是怕失去我。可她不知道，在我心里，她早已是我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