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强烈的挤压感骤然消失。东方月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然后缓缓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胸口的刺痛和后背被白伶能量短刃擦过的灼痛同时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眼前不再是十九世纪伦敦那阴暗破败的皮革工厂，而是一个充满未来感的银白色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一种类似金属冷却后的气息。四周的墙壁由光滑的合金构成，上面流淌着柔和的蓝色光纹，如同某种能量脉络。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全息投影，投影中是无数闪烁的光点和复杂的线条，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由无数平行时空组成的立体星图。
这里是多平行时空管理警察局的总部——“枢纽”。
“身份验证通过。东方月，编号7349，所属行动三组。检测到生命体征异常，建议立刻前往医疗中心。”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大厅中响起。
东方月没有理会电子音的提示，他此刻满心都是雷蒙德消散在白光中的那一幕。队长的脸，队长最后推他那一把的力度，甚至队长粗重的喘息声，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与白伶那冰冷的笑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雷蒙德用生命换给他的时间，不是让他在这里沉溺于悲痛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朝着大厅一侧的通道走去。通道两旁的光纹随着他的脚步亮起，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
医疗中心的入口处，一个穿着白色大褂、面容和蔼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控制台前忙碌着。看到东方月走进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担忧。
“东方月？你怎么回来了？雷蒙德队长呢？你们的任务……”女人名叫林薇，是医疗中心的负责人之一，也是时管局里少数对新人比较温和的长辈。
东方月的脚步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林医生，队长他……牺牲了。”
林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悲伤：“牺牲了？怎么会……”她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东方月的肩膀，“先别说了，过来处理伤口。”
医疗中心的治疗舱泛着柔和的淡绿色光芒。东方月躺在里面，感受着一股温暖的能量包裹住全身，胸口和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那是细胞在快速修复的迹象。
林薇站在治疗舱外，一边操作着仪器，一边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地球-734时空的任务难度评级只是B级，怎么会……”
东方月闭上眼，将伦敦发生的一切，从遭遇“伟大理想”小队，到雷蒙德为了清除时空噬菌体带他穿越，再到与拥有蚀能的核心成员战斗，最后白伶的出现和雷蒙德的牺牲，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当听到“白伶”的名字时，林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愤怒：“是她……那个女人，果然又出现了。”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三年前，有一支五人的精英小队，就是在追捕她的过程中全员牺牲……”
东方月心中一凛，难怪雷蒙德看到白伶时会那么惊骇。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伟大理想’的五席，每一个都手上沾满了我们同事的血。”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他们原本都是时管局的精英，却因为理念不合而分裂出去，成立了那个疯狂的组织。尤其是那位‘首席’，据说他掌握着某种能够大规模篡改时空线的技术……”
东方月默默听着，心中对“伟大理想”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他们口中的“伟大理想”，是建立在无数生命和稳定时空的废墟之上的。
治疗结束，东方月从治疗舱里走出来，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林薇递给她一套干净的作战服：“换上吧。局长应该已经知道任务失败的消息了，他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时管局局长的办公室位于“枢纽”的最高层，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深邃的虚空，偶尔有流光闪过，那是穿梭于不同时空流的传送光束。
局长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名叫赵峰。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制服，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虚空。
“来了？”赵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久经岁月的沧桑。
“是的，局长。”东方月立正站好，心中有些忐忑。任务失败，队长牺牲，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赵峰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东方月身上，带着审视，却没有责备：“雷蒙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他是个好战士，也是个好队长。”
“对不起，局长，是我没能保护好队长。”东方月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这不怪你。”赵峰摆了摆手，“面对白伶，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队员，也很难全身而退。雷蒙德选择保护你，想必有他的理由。”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说说吧，你在这次任务中，觉醒了什么能力？”
东方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时管局的档案里，有关于穿越者可能在时空流中觉醒能力的记录，局长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的。
“我……”东方月组织了一下语言，“第一次穿越时，觉醒了‘时空定位’，能够感知到稳定的时空坐标和异常的时空能量。第二次，也就是从伦敦逃回来的时候，因为情绪波动太大，似乎觉醒了‘时空导航’，能够在时空流中自主选择前进的方向。”
赵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两次穿越，觉醒两种能力，这在时管局的历史上，也是极其罕见的。看来，你确实有特殊之处。”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了桌上的全息投影，投影中显示出东方月的档案，“你加入时管局才三个月，之前是历史系的研究生？”
“是的，局长。”
“历史的魅力在于它的必然性和偶然性。”赵峰看着他，“每一个微小的选择，都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这就是平行时空存在的基础。时管局的职责，就是守护那些关键的‘必然性’，不让它们被人为的‘偶然性’所破坏。”他指了指全息投影，“‘伟大理想’想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偶然性’都纳入他们的掌控，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塑造历史。这是极其危险的，因为一旦某个关键时空的历史线被严重篡改，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无数平行时空的崩塌。”
东方月认真地听着，他对自己的职责有了更深的理解。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