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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回 喜欢就上啊

夜色缠情一遇成瘾

深夜。

黑色路虎缓缓驶入八方城的别墅区,停在独栋别墅门口。

时凛推开车门走进屋子,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原本蜷在沙发上酣睡的猫咪听到动静,立刻竖起耳朵,迈着猫步跑过来,熟练地蹭着他的裤腿,发出软糯的喵呜声,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时凛弯腰,指尖轻轻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动作放得很轻。

他关上门,换了鞋,先去阳台给猫咪铲了猫砂,又添满了猫粮和干净的温水,动作熟练得刻进了骨子里。这四年,这只当年和林棉一起捡回来的猫,是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里,唯一的活气。

忙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客厅,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扯松了脖颈间的领带。

目光扫过整个屋子,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紧。

沙发、茶几、地毯、窗帘……屋里的所有布置,四年如一日,和林棉离开时一模一样,分毫未动。

沙发上搭着的白色羊绒盖毯,是林棉当年亲手挑的,冬天总爱裹着它窝在沙发上看剧;餐桌上的碎花桌布,是她逛市集时淘回来的,说看着就有烟火气;甚至卧室里那套米色的纯棉床单,都是她当年最喜欢的款式,洗得有些泛旧了,边角还沾着几根零星的猫毛。

时凛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走过去,把沙发上的盖毯一件件拆下来,抱进洗衣房塞进洗衣机。想了想,又转身走进卧室,把床上的床单被套也全部换下来,排队等着清洗。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快要溢出来的思念。

等一切做完,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时凛靠在卧室的床头,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拿出了手机。点开相册,最置顶的,就是昨天叶明绮发给他的那张模糊的照片。

他指尖轻点,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直到女人不算清晰的轮廓,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他就那样盯着屏幕里的身影,目光沉沉,久久没有挪开眼。

这四年,他只能在财经新闻、行业杂志里,看到关于她的零星报道和照片。如今,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这座城市,离他这么近。

第二天上午。

林棉准时到中南集团总部报道。

经过四年的打磨,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跟在别人身后学习的助理设计师,如今的她,已经能独当一面,独自带领一支成熟的设计团队,拿下国内外的大项目。

谢如栋早就给她在总部安排好了独立的办公区,宽敞明亮,视野绝佳,团队的人也已经提前到位,就等她过来开工。

而与此同时,时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陈让拿着几份需要终审的合同推门进去,放在时凛的办公桌上:“时总,这几份合作合同需要您签字确认。”

时凛坐在办公桌后,垂眸快速翻阅着文件,笔尖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声响。

“下午的行程有什么安排?”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下午六点,和欧洲合作方的国际视频会议,对方CEO特意调整了时间,想亲自和您谈判后续的合作细节。”陈让如实汇报。

时凛抽出钢笔,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笔帽,语气听不出情绪,却扔出了一句让陈让愣住的话:“中南集团今晚有个庆功宴。”

陈让脑子没转过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是有一个。之前谢如栋那边给您发过邀请函,您说没时间,让陆总代您去参加。”

“把邀请函要回来,今晚的行程,换成去这个庆功宴。”时凛抬眸,语气不容置喙。

陈让瞪大了眼睛:“那欧洲的视频会议怎么办?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快半年了,就差最后这一步了……”

“推掉,改期。”

陈让看着自家老板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到了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只能点头应声:“好的时总,我现在就去安排。”

他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四年了,林小姐一回来,天塌下来的事,都得往边上靠了。

晚上,庆功宴如期而至。

中南集团包下了宴会中心的整整三层楼,不光是集团内部员工,北城商界、设计界的不少名流都受邀到场,场面盛大。一来是庆祝都城国际运动馆项目大获成功,二来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维护人脉,打响名声,拉拢潜在的合作客户。

林棉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抹胸晚礼服,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后,化了个清透的淡妆,踩着细跟高跟鞋,坐着钟雪的车抵达宴会中心。

两人刚走进宴会厅,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而宴会厅角落不起眼的吧台处,陆知白正慢悠悠地调着酒,侧头瞥了一眼身边站着的男人,忍不住开口揶揄:“之前不是说死都不来这种应酬局吗?怎么还抢我的邀请函,巴巴地跑过来了?”

时凛没理他,目光死死锁在宴会厅门口,低声吩咐了一句:“闭嘴,别说话。”

“看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陆知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林棉和钟雪走进来,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人群里格外亮眼。

时凛的目光,牢牢锁在那道穿着黑色礼服的身影上,瞳孔微微收缩,就再也挪不开了。

隔着大半个宴会厅的距离,他看着她和身边的人言笑晏晏。灯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大方的气场,和四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女士腕表,低调内敛,却价值不菲,是她凭自己的本事赚来的荣光。

暖黄的灯光下,她的每一个笑容,都那样自然,那样耀眼,亮得他几乎不敢直视。

时凛看得有些发怔,脚步像钉在了原地,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喜欢就上啊,躲在这暗处偷偷看人家干什么?”陆知白调好了两杯酒,端在手里,侧身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调侃,“四年了,好不容易人回来了,你就打算这么看着?”

时凛终于挪开目光,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寂寥和愧疚,声音低哑:“她恨我。我过去,只会扫了她的兴。”

陆知白轻笑了一声,端着两杯调好的鸡尾酒,迈步朝着林棉的方向走过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你不上,那我可上了。”

宴会厅里,林棉正和相熟的合作方打招呼,周太太就笑着走了过来,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

“林设计师,又见面了。你今天这一身,可真是太好看了。”

林棉转过身,脸上立刻露出得体的笑意:“周太太过奖了。”

“这怎么能是过奖?你本来就长得好看,又有本事,现在可是咱们北城最抢手的才女。”周太太拉着她打趣,“你刚回北城,估计还不熟悉。今天来的,有不少青年才俊,你正好可以物色物色,要是看中了哪个想处对象,不用你开口,阿姨给你牵线介绍。”

林棉哭笑不得:“谢谢周太太好意,我目前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哎呀,现在没打算,看对眼了就有了。”周太太说着,随手往不远处指了指,“你看那个,周瑾川,我娘家侄子,今年二十八,自己开了家科技公司,长得一表人才,还是单身。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真的不用麻烦您了周太太。”林棉连忙摆手拒绝。

“不麻烦!你等着,不用你出面,我让那小子主动过来跟你打招呼。”周太太说风就是雨,拍了拍她的手,就兴冲冲地朝着远处的男人走了过去。

“哟,桃花这就来了?”钟雪端着一盘小蛋糕走过来,凑到她身边,笑着打趣。

林棉无奈地笑了笑:“是客户太热情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其实要是有合适的,你也可以试试嘛。”钟雪咬了一口蛋糕,劝道,“这四年你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身边连个伴都没有,多孤单啊。”

“我不想试。”林棉轻轻摇头,语气很淡,“一个人挺好的,自在。”

正说着,陆知白端着两杯鸡尾酒走了过来,笑着和林棉打招呼:“林小姐,好久不见,还认得我吗?”

林棉看着他,弯唇笑了笑:“陆医生,好久不见,越来越帅了。”

“他现在可不止是医生了。”钟雪在一旁科普,“现在是北城最大的生物医药公司的老总之一,我们得喊陆总,身价不菲哦。”

“陆总真是年轻有为。”林棉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陆知白噙着笑,意有所指地看着她:“我只是老板之一,你就不好奇,其他的老板还有谁吗?”

林棉端起旁边的柠檬水抿了一口,淡淡地笑了笑:“你们大公司的人员架构,我就不感兴趣了。”

一句话,直接把陆知白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正好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陆知白无奈地笑了笑:“行,我去接个电话,你们慢慢玩。这两杯酒是我特意调的,一杯给钟雪,一杯给林小姐,尝尝我的手艺。”

他说着,把手里的两杯酒递了过去。递给钟雪的时候,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眼含笑意地说了一句:“你爱喝的口味,好好品品。”

钟雪一把夺过酒杯,白了他一眼:“神经兮兮的,赶紧接你的电话去吧。”

等陆知白走后,林棉好奇地看向钟雪:“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钟雪耸了耸肩,和她碰了碰杯,“四年前是什么样,四年后还是什么样,顶多就是比以前更熟了呗。不说这个了,尝尝,姓陆的调酒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以前你就爱喝他调的果酒。”

林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酒杯,杯沿上插着一片青柠,酒液是淡绿色的,她微微蹙眉,有些惋惜:“我前几年查出来青柠过敏,喝不了这个。”

“啊?那赶紧跟我换!”钟雪立刻把自己手里那杯粉粉嫩嫩的草莓果酒塞到她手里,把林棉那杯换了过来,“我这个没青柠,草莓味的,度数也低,你喝这个。”

林棉笑着说了声谢谢,两人碰了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不远处的角落,时凛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拿出手机,给陈让发了条消息:“去查一下,周太太的侄子周瑾川,什么来路,底细全部查清楚。”

陈让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懵了,凑到时凛身边,压低声音惊讶道:“时总,隔这么远,您都能听清她们说话?”

时凛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手机屏幕,神色依旧淡定:“陆知白发来的。”

陈让:“……”

行,你们哥俩真会玩。

陆知白的调酒手艺确实没话说。草莓味的鸡尾酒酸酸甜甜的,果味很浓,几乎尝不出什么酒味,口感顺滑,很好入口。

林棉不知不觉间,就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酒过三巡,宴会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林棉却渐渐觉得脑袋有点发晕,脸颊也开始发烫,脚步都有些发飘。

正好陆知白接完电话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空空的酒杯,再看钟雪手里拿着的那杯青柠味的,瞬间就明白了。

他快步走过来,看着林棉,有些惊讶:“我给钟雪调的那杯酒,你全喝完了?”

林棉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我不能喝吗?”

“喝倒是可以喝,就是……”陆知白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那杯酒后劲儿有点大,我特意给钟雪调的高度数,本来给你调的那杯是无酒精的。”

林棉闻言,忍不住弯唇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喝了酒之后的朦胧:“没事,借酒安眠,正好省了安眠药了。”

她嘴上说着没事,可没过多久,脑袋里的眩晕感就越来越重。

她跟钟雪打了声招呼,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脚步虚浮地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妆都洗掉了一大半,可眩晕感半点没减,反而越来越重。

她扶着墙,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刚走到外厅的走廊,脚下突然一软,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到来,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扶了起来,让她堪堪站稳。

“多谢。”

林棉的脑袋晕得厉害,根本没看清对方的脸,只低声道了声谢,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强撑着站稳,一步步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身后,时凛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臂皮肤的温热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眼底翻涌着无数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深沉的落寞。

林棉刚走回宴会厅,钟雪就立刻迎了上来,扶住了她:“棉棉,你怎么样?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喝多了?”

“有点晕。”林棉靠在她身上,轻声道。

“宴会也差不多结束了,走,我送你回去。”钟雪说着,就要扶着她往外走。

“你喝酒了,送什么送?”陆知白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了钟雪的手腕,没好气道,“酒驾被抓,最少判三个月,你想进去蹲班房?”

钟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喝了不少酒,瞬间蔫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长相俊朗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正是周瑾川。他看着林棉,脸上露出绅士的笑容,语气礼貌:“林小姐,你喝多了。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林棉摇了摇头,刚想开口拒绝,酒劲突然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身形猛地晃了一下,眼前一黑,眼看就要失去意识。

周瑾川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想去扶住她。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林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横插过来,稳稳地扣住了林棉的腰,微微用力,就把人利落地带进了自己怀里,牢牢护住。

熟悉的雪松味瞬间包裹住了林棉,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静地靠在男人怀里。

周瑾川的手僵在半空,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愣了一下:“时总?”

时凛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周先生,她交给我就好,就不劳你费心了。”

周瑾川有些疑惑:“时总,您和林小姐认识?”

时凛垂眸,看了一眼怀里安安静静靠着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我前妻。”

旁边的陆知白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跟着揶揄了一句:“准确来说,是旧情难忘、惦记了整整四年的那种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