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心里揣着事，特意寻到姜一南，想讨个说法。哪料姜一南半点不在意，淡淡甩了句：“做好你该做的设计活，别的事少管。”

林棉急着开口：“可是……”

“林棉，你既然来了，就没回头路了。你是聪明人，该听话，至少在这，你还能保个平安，不是吗？”

这话像块冰，砸在林棉心上，她攥紧手指，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乖乖受着这的一切吧，往后，有的是事让你做。”

姜一南丢下这话，扭头就走。林棉僵在屋里，只觉得从头到脚凉透了，如坠冰窟，后知后觉才惊觉，自己早已踩进了万丈深渊。

突然，屋外传来忽高忽低的惨叫和求饶，一声比一声凄厉。林棉慌忙扑到窗边往下看，只见楼下空荡的水泥地上，一群男男女女排着队，被十几个保镖围着拳打脚踢，铁棍抡得呼呼响！

有个男人想反抗，其中一个保镖竟直接拔了枪，对着他的腿扣动扳机。

“砰——”

枪响震得四周嗡嗡响，惨叫声瞬间刺破天际。他们有枪！林棉彻底懵了，这根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

她吓得想拉窗帘，不敢再看，可余光一扫，竟在人群里瞥见个熟悉的女人身影——是琳达！她绝不会看错！

当初公司里人人都说，琳达被秦礼安排去国外深造，前途大好，原来全是假的！林棉脑子嗡嗡作响，乱成一团麻，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死死盯着琳达，看她衣衫不整，在人群里强装媚笑，卑躬屈膝地跪在保镖腿边，百般讨好。这地方，到底是个什么人间炼狱！

林棉闭紧眼睛，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直到楼下的人被陆续押回宿舍，她才发现，琳达竟就住在她楼顶。

林棉咬着牙，偷偷摸上楼，混在女人堆里挨个房间找，没多久便在洗漱间撞见了琳达。此时琳达端着盆子，刚刷完牙，脸上身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淤青，看着触目惊心。

“琳达！”林棉喊了一声。

琳达抬头看到林棉，先是一愣，目光扫到她胸前的徽章，眼眶从呆愣变红，随即涌出浓浓的讥讽，笑出了声：“你居然也来这了！哈哈，我说秦礼之前怎么对你那么好，还亲自带你，原来是为了把你弄这来，哈哈哈哈哈！”

林棉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努力让自己冷静，开口问：“你在这，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琳达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绝望，“还能是什么？任人摆布的畜生罢了！表现得不好，随时可能被一枪爆头，这地方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哪像你，还有枚高级徽章傍身。”

林棉嘴唇紧抿，心一点点往下沉，又问：“这不是T国，对不对？”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琳达讶异地看着她，像看个笑话：“真可笑，你居然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那我来告诉你，这里是……”

“缅北。”林棉一字一顿，冷静地说出口。

琳达愣了一秒，显然没料到她猜得这么快。想当初她被弄来这，被折磨了整整一个月，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你……”

“T国不过是个中转站，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把人弄到缅北，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赚黑钱。”

林棉看着琳达的表情，一切都明了了。原来秦礼收她为徒，是想培养她做设计暗道的得力帮手；原来带她去T国是幌子，只是为了试探她的底线，再一步步把她推到这缅北地狱；原来他从一开始接近她、感化她、博取她的信任，全都是算计！

姜一南是这样，她也是这样，她们都坠入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十八层地狱！

琳达冷冷笑了：“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别想着逃，不然下场就和我一样，天天被人使唤，稍有不从就是打骂，生不如死。”

林棉的心脏沉到了谷底，她当然知道，秦礼既然敢把她弄来，就从没打算放她走。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背着枪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宋泽远。

琳达看到他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缩到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宋泽远叼着烟，目光落在林棉身上，眯着眼笑了：“小绵绵，你可不乖啊，让你乖乖待在宿舍，跑上楼干什么？难不成也想和她们一样，做些讨好别人的营生？”

林棉冷冷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和秦礼，是一伙的。”

她早该想到，之前在地下车库，宋泽远为难她那次，秦礼和他说了许久的话，原来他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恶人！

宋泽远嚣张地大笑：“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咱们就是一伙的，哥哥带你发大财！”

林棉下意识后退一步，抗拒之意写满脸上：“我不赚什么黑钱，我要回去！”

“笑话！你问问这的人，哪个不想回去？可他们走成了吗？”宋泽远满脸轻蔑，朝手下摆了摆手，“来人，把她带下去，这三楼可不是她能来的地方。”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架住林棉，林棉知道反抗没用，挣扎了两下：“放开我，我自己走。”

她胸前的徽章还在，几个保镖倒也没难为她，只是紧紧跟在身后。林棉回头看了一眼琳达，只见她已经从角落里走出来，凑到宋泽远面前，屈膝半跪，满脸谄媚。

“宋经理，我最近做得可好了，你上次说要升我当小组长，到底什么时候啊？”

宋泽远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脸上拍了拍，居高临下：“别急，来日方长，看你表现。”

“那我先伺候伺候你，好不好？”琳达说着，伸手就想去拉宋泽远的胳膊，一副极尽讨好的模样。

林棉看得胃里翻涌，再也忍不了，扭头快步离开。

回到房间，保镖直接锁了门，把她关在了里面。林棉拿出手机，依旧没有半点信号；她抓起一旁的座机想试试，却发现这座机只能拨通秦礼的号码，其余的，一个都打不通。

林棉想也没想，立刻拨了秦礼的电话，可等了许久，那边始终无人接听。她一连打了十几通，听筒里只有忙音，看来秦礼根本不想接她的电话。

林棉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处可逃。

楼上传来男女的吵闹厮混声，动静极大，林棉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在铁丝网下遇到的那个女孩，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琳达尚且会讨好这里的人求活路，可那个女孩当时已经奄奄一息，怕是更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的动静终于停了，宋泽远一脸餍足地走下楼，经过林棉的房间时，林棉趴在窗户的铁栏上喊住他：“宋泽远，你等等！”

宋泽远慢悠悠停下脚步，吊儿郎当的：“怎么了，找哥哥有事？”

林棉抿了抿唇，开口道：“下午在铁丝网下的那个女孩，你能不能把她救出来？”

宋泽远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不是，你都落到这地步了，还想着当活菩萨呢？救这个救那个，你看老子像是做慈善的？”

林棉不理会他的嘲讽，急道：“她状态特别不好，再被这么折腾下去，会死的！”

“好笑，死个人算什么？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人命，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你救得过来？”宋泽远语气冰冷，满是无情。

林棉扒着窗口，咬了咬牙，突然从身上摸出一把锋利的裁纸刀，直接抵在自己手腕上：“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赶紧把人带过来，否则，我就自杀！”

刀刃锋利，她稍一用力，手腕的皮肤就被割破，一道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你敢威胁我？”宋泽远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这女人怎么这么多事！

“反正你们把我弄来，是想让我做大事，说明我现在还有用，总不至于还没等秦礼来用我，就让我死在这吧？”

林棉心里清楚，胸前这枚徽章就是她的筹码，至少宋泽远现在不敢把她怎么样，这园区里的其他人也不敢。

想着，她狠心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地上，晕开点点红。

宋泽远看着她满手的血，骂了句：“你真他妈牛逼。”

他心里清楚，林棉猜得没错，他现在确实不敢动她。若不是秦礼护着，他早把这女人收拾了，现在倒好，没占到半点便宜，还得被她拿捏着办事，真是晦气。

最终，宋泽远憋着火，吩咐手下去把那个女孩带过来。这女人刚来第二天，还没入组织，就学会拿捏他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林棉一眼，从窗户里扔进去一包止血纱布，又伸手没收了她的裁纸刀。倒不是真怕她自杀，只是她搬出了秦礼，他也只能顺水推舟，卖她个面子——她的身份本就和园区里其他女人不一样，是要被培养成高层技术工的，更是秦礼看中的人，他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得罪秦礼。

宋泽远办事倒是快，没过多久，就把那女孩扔进了林棉的宿舍。既然她喜欢救人，那就把人扔这，让她俩一起关着。

那女孩看着又被折腾过，身上添了好几道新伤，头发凌乱不堪，裤子上还沾着血迹，看着虚弱至极。林棉急忙把她扶到床上，紧张地拿出药给她上药。

“你怎么样，还好吗？”林棉一边给她的伤口消毒，一边着急地问，“你不是在T国吗？怎么也被弄到这来了？”

女孩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家人重病，急需钱治病，我听了你的话，没去卖卵，只是想找份工作，结果被老板骗到这来了。他们说让我做电话客服，可把我拉到这后，就动辄打骂，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揍……”

女孩说到这，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哗哗地流。林棉心里也沉甸甸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这地狱里遭受的苦，她闭着眼都能想象到。

她握住女孩的手，想给她点温暖：“没事了，你先在这好好养着，以后没人敢再对你动手了。”

女孩的目光落在林棉胸前的徽章上，眼神有些呆滞：“你是这里的高层？”

“不是。”林棉摇了摇头，看着那枚闪闪发亮的徽章，眼底满是黯淡和复杂，“我也是被骗来的，只是他们给我的身份，和别人不一样罢了。”

她垂下眼眸，心里一阵阵失落。她太信任秦礼了，信任到从未对他有过半点怀疑。他是带她入门的师傅，是把她从学校领进社会的前辈，她一度以为，他是热心善良的好人，是能把她从命运泥潭里拉出来的光。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眼眶渐渐模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积压许久的悲伤和绝望瞬间涌上心头。林棉吸了吸鼻子，迅速擦干眼泪，继续给女孩上药。女孩身上的伤看着重，但都没伤到筋骨——想来是因为她长得不错，还有被压榨的价值，那些人才没下死手。

聊天中，林棉得知，女孩叫安宁，是南方人，离北城远得很。

给安宁敷好伤口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外面时不时传来狗叫声，看来园区的夜间巡逻又开始了。林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趴在窗户上，仔细观察着外面的一切——这里的保镖严防死守，每隔十分钟就有一次巡逻，晚上还会放狗巡查，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她拿出纸笔，凭着记忆，画出了整个园区的路线草图，低头细细研究。

“姐姐，我们……我们真的有机会出去吗？”安宁虚弱地靠在床上，看着林棉手里的草图，小声问。

“有的。”林棉捏着草图，眸底闪过层层坚韧，她很清楚，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逃，必须跑！既然他们能在建筑里设计暗道，那这园区里，必然有能逃出去的路线。而在找到机会之前，她只能隐藏锋芒，取得秦礼的信任，静待时机。

“等我们出去了，我这辈子都再也不出国了。”安宁吸了吸鼻子，眼里满是难过，还有一丝对自由的憧憬。

林棉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收起地图，轻声道：“我也是。”

另一边，北城，八方城。

时凛今天下班格外晚，走出电梯，下意识就拐进了对门的公寓。推开门的那一刻，看着屋里空荡荡的摆设，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林棉已经搬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还清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债务，孑然一身，远赴国外。

时凛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长腿微屈，修长的手指揉捏着眉心。四周安静得可怕，连时间都仿佛凝滞了。以往这个点下班，林棉总会给他留着满桌热饭热菜，乖乖在家等他吃饭；吃过饭，她去洗碗，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两人拌嘴，也是热热闹闹的，从没有过这样的死寂。

可现在，屋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气，他的胃是空的，心，更是空落落的。

不知过了多久，时凛在一片沉默中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棉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时凛顿了片刻，眸底浮起层层晦暗。她是真的无法接通，还是把他拉黑了？

按照那女人的性子，好不容易摆脱他，重获自由，第一时间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简直再正常不过。这么想着，他的胸口一阵闷堵，憋得仿佛喘不过气来。

她就这么讨厌他吗？一起相处了两个月，朝夕相伴，也曾有过温馨的时刻，可她转身离开时，竟如此毫不留情。

时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抹倔强。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码：“帮我查一个人的行踪，要她的全部路线，她叫林棉。”

“收到，时先生。”

电话挂断，房间里再次恢复死寂。时凛坐在沙发上等了许久，直到墙上的时针快走到十二点，才收到助理的消息：林棉两天前搭乘飞机到了T国，之后乘坐私家车离开，对方把她的身份保护得极好，一时难以查到更多线索。

保护身份？这倒像是秦礼能做出来的事。

时凛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看来，他和秦礼，是杠上了。

“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

“是。”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林棉一直被关在园区的宿舍里，和安宁同住一室，同睡一张床。

每天清晨，楼下的水泥地都会传来一阵阵洗脑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不吃饭，不睡觉，打起精神赚钞票！”

“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钱冲！”

“拼一次，富三代，拼命才能不失败！”

林棉听得只觉得无语，却也只能压着性子，默默观察着园区里的一切。这两天，她又用座机给秦礼打了几次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宋泽远对她倒还算宽松，每天让人送三餐和药过来，比起园区里那些动辄被打骂、被凌辱的人，她和安宁的待遇，已经好上太多。

某天清晨，楼下的狼狗刚被收回去，园区里突然乱作一团，喊叫声、枪声接连响起，竟是有人聚众暴乱，想要逃跑！

林棉被这动静惊醒，猛地跳下床扑到窗边，只见楼下有人成群结队地往外跑，场面一片混乱！

“机会来了！”林棉眼底骤然一亮，连忙扶着安宁下床，拉着她的手，“外面乱了，有人逃跑，我们趁乱走！”

安宁看着被锁得死死的房门，满脸惊慌：“可是门被锁了，我们出不去啊！”

林棉二话不说，抡起房间里的椅子，朝着窗户狠狠砸去！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窗户上的防护栏年久失修，早已生锈，被她用椅子腿几下就撬开一个窟窿，刚好能容下两个瘦弱的女孩子钻出去。

林棉先爬上桌子，从破窗跳了出去，又回身扶着安宁跳出来。外面早已乱成一锅粥，不少人像她们一样砸窗、跳楼，拼了命地往外跑，男男女女挤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混作一片。

林棉拉着安宁，混迹在人流中，使出浑身力气往楼下跑。身后的保镖扛着枪，紧追不舍，抓到人就直接按在地上，场面惨烈。

两个女孩身材娇小，隐匿在蒙蒙的晨雾里，倒也不容易被发现。林棉没有跟着人流往园区正门跑——她早就摸透了这里的路线，正门防守最严，往那跑就是自投罗网。她记得这附近有一条隐蔽的小道，沿着小道能通往后山，只要能在天亮前逃出这片林子，她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林棉不敢犹豫，拉着安宁的手，一头扎进漆黑的丛林里。前院的枪声、惨叫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可两人不敢有半点停歇，只顾着往前跑。

“快了，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林棉一边跑，一边给安宁打气。

“扑通——”

身后的安宁一个踉跄，虚弱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林棉连忙蹲下身扶她：“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安宁身上的伤还没好，跑了这么远，早就没了力气，可她还是咬着牙，撑着身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林棉跑。

两个女孩拼了命地跑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天色大亮，才终于跑出了这片林子。外面是一大片黄土地，还有一个大湖泊，不远处甚至能看到几条车道。

林棉心跳加速，激动得眼眶发红，逃出来了！她们终于逃出来了！

可下一秒，几辆面包车突然从各个车道蹿出，将她们两人团团围住！

“看不出来啊，你们两个小丫头，还挺能跑的！”

车门打开，宋泽远穿着一身迷彩服，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跳了下来，脸上满是戏谑。

林棉的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浑身冰凉：“你……你是故意的？”

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分明是早就料到她们会往这跑，专门在这里守株待兔！

宋泽远也不否认，低头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他身后，琳达扭着腰走下来，满脸谄媚地凑上去：“宋经理，我就说吧，我亲眼看到她们俩往后山方向跑了，在这堵，肯定一堵一个准！”

什么？！

林棉不可置信地盯着琳达，竟是她！是琳达故意暴露了她们的逃跑路线！

没等林棉从震惊中回过神，几个保镖就冲了上来，将她和安宁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宋泽远的目光扫过林棉，最后落在虚弱的安宁身上，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却透着刺骨的冰冷，只吐出两个字：

“埋了。”

第九十六回 坠入暗无天日地

第九十六回坠入暗无天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