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上前,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传唤证:
“宋雅轩先生,成龙毅先生,关于昨晚的一起非正常死亡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宋雅轩跳下飞机,脚上的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看警察,而是看向陆远:
“账本呢?”
陆远一愣,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在……在车上的保险箱里。”
“拿出来。”
陆远跑回车里,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账本跑回来。
宋雅轩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然后直接递给那个领头的警察。
“警察同志。”
宋雅轩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
“协助调查没问题。但在去警局之前,我要报案。”
警察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账本:
“报什么案?”
“举报成氏集团董事长成震,涉嫌巨额洗钱、行贿、非法拘禁,以及……”
宋雅轩指了指那个账本的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昨晚从老宅顺出来的、还没来得及销毁的药物清单,
“故意杀人。”
“这上面,记录了成震这十年来所有的海外黑账。还有这张单子,是他给我母亲开的‘治疗药物’。如果我没记错,这种剂量的氯丙嗪,与其说是治病,不如说是化学切除脑叶。”
警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也是老刑侦了,一眼就看出那个账本的分量。
这哪是报案,这是递投名状。
“这东西……来源合法吗?”
警察压低声音问。
“这是我在成家老宅‘继承’的遗产。”
成龙毅走上前,挡在宋雅轩身前,气场全开,
“作为成震的前法定继承人,我有权处理家里的废纸。怎么,有问题?”
警察深吸一口气,把账本紧紧攥在手里:
“没问题。二位,上车吧。不过不是去警局,是去市局。刘队在那边等你们很久了。”
……
半小时后,警车呼啸着驶入东四环。
车窗外,CBD万达影城的那块巨幕还在亮着。
但上面的广告已经变了。
不再是《双生》的预告片,也不是宋雅轩那句挑衅的“看好你的棺材本”。
屏幕漆黑一片,只有中间一行惨白的大字,像是挽联,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
【疯子杀人,血债血偿。】
这是成氏集团的反击。
他们动用了一切资源,要把宋雅轩钉死在耻辱柱上。
宋雅轩看着那块屏幕,突然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然后打开微博,编辑,发送。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也没有声泪俱下的卖惨。
只有那张黑白屏幕的照片,配了两个字:
【等着。】
发完微博,他把手机关机,扔给成龙毅。
“成老师,借个肩膀靠靠。”
宋雅轩闭上眼,把头靠在成龙毅肩上,
“有点累。等到了市局叫我。我要留着精神,去给刘队讲个精彩的故事。”
成龙毅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睡吧。”
成龙毅低声说,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车子驶入隧道,光影在两人脸上交替明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朝阳医院的太平间门口,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成震的律师团像一堵黑墙一样堵在门口,手里拿着火化同意书,正逼着医院签字。
“成董说了,死者为大,必须尽快火化,入土为安。”
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强硬,
“谁敢拦着,就是跟成氏集团作对。”
院长满头大汗,拿着笔的手都在抖。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手横空伸出,一把抽走了那张同意书。
“刺啦——”
纸张被撕成两半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律师猛地回头:“谁?!”
陆远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黑T恤、满身腱子肉的壮汉——那是《双生》剧组的武行兄弟们,刚从片场赶过来,有些连妆都没卸,脸上还带着刀疤特效。
“你爷爷我。”
陆远把撕碎的纸往天上一扬,雪花般的纸屑飘落在律师那张精致的脸上,
“成氏集团?好大的威风。今天这尸体,你们谁也别想动。谁动,我就让谁躺进去凑一对。”
“你……你这是聚众闹事!”
律师气得浑身发抖,
“保安!保安呢?!”
“别喊了。”
陆远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通话界面,屏幕上赫然是正坐在警车里的宋雅轩。
宋雅轩虽然闭着眼,但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气场就压住了全场。
“告诉那个律师。”
宋雅轩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懒洋洋的,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敢烧我妈?行啊。让他先把自己的律师执照烧了,给我助助兴。否则,等我从市局出来,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律师看着屏幕里那个明明身陷囹圄,却依然嚣张跋扈的“疯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仗,可能并不像成震说的那样稳操胜券。
因为疯子,是不讲道理的。
尤其是两个手里握着核弹、背后站着一群亡命徒的疯子。
“守着。”
宋雅轩说完最后两个字,挂断了视频。
警车里,宋雅轩睁开眼,看着窗外逐渐逼近的市局大门。
“成龙毅。”
“嗯。”
“你说,如果我妈真的只是因为那个电话死的……”
宋雅轩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那我是不是……真的算凶手?”
成龙毅转过头,看着他。
“如果那是真的,那也是成震递给你的刀。”
成龙毅抬起手,拇指用力擦过宋雅轩的眼角,那里有一滴没来得及流下来的眼泪,
“而且,我不信,那是真的。那个女人虽然软弱,但她能在成家那种吃人的地方活二十年,靠的绝不仅仅是顺从。”
“也许,她是自愿赴死的。”
成龙毅的眼神深邃,
“为了给你,留下最后的证据。”
“证据?”
“尸体就是证据。”
成龙毅看着警车停稳,
“只要尸体还在,氯丙嗪的残留就藏不住。那是她用命换来的,也是她对成震最后的报复。”
车门打开。
无数闪光灯在警戒线外亮起。
宋雅轩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那副墨镜,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无所畏惧的笑。
“走吧,共犯。”
他推开车门,迎着那片刺眼的白光,像个即将登基的王,大步走了出去。
既然全世界都说我是疯子,那我就疯给你们看。
直到把这个虚伪的世界,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