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心意

夕阳最后的余晖恋恋不舍地吻着湖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柔软的草地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末荷花的甜香，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柳清欢的心跳得厉害，方才谢晏那句“此刻它们和我们一样，是快乐的”，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映出的自己，那里面的温柔与缱绻，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将全部的勇气都汇聚在这一瞬间。缓缓抬起眼帘，她的目光如同穿越了漫长时光，终于与他的视线交汇。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寂静的夜，微微的颤抖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清晰：“砚卿……”两个字，宛如从灵魂深处溢出，直击人心。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他的字。

谢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瞬间被点亮了无数星辰，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他凝视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与温柔：“央央……”

他也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客气疏离的“柳小姐”，而是带着无限珍视的“央央”。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柳清欢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地垂下眼，不敢再看他那过于灼热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我……”她才刚启唇，话音便被谢晏那温润而坚定的语气轻轻打断。

他往前靠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覆上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仿佛蕴藏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仅仅是一触，便似能驱散所有的寒意与不安。

柳清欢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间微微一颤，像是风拂过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然而，她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任其停留在那里，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制着，又或许，是她心底某种隐秘的情绪让她选择了顺从。

“央央，”谢晏的声音低沉而真挚，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我心悦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溃了柳清欢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喜与难以置信的光芒，怔怔地看着他。

谢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他握紧了她的手，目光灼灼，语气无比认真：“从宫中初见，到后来的每一次相遇，都并非偶然。我心悦你，早已不是一日两日。我不想再只是‘偶遇’，不想再只是‘小坐’，我想……日日都能见到你，想与你共度余生。”

“央央，你……愿意吗？”

柳清欢凝视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炽热的期待，耳畔是他情真意切、一字一句直抵心灵的告白。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波动，眼眶悄然泛红。片刻的沉默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要用这个动作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其中。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滑落，但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盛满了喜悦与释然的晶莹水滴，映照出两人交织的目光。

“我愿意，砚卿，我愿意。”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似有泪意在喉间翻涌，却透着无法撼动的决然，“我心悦于你，从始至终，皆是如此。”

得到她的回应，谢晏心中那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他脸上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开，足以让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

他缓缓伸出手指，动作中满是谨慎与怜惜，以指腹轻触她的脸颊，将那晶莹的泪珠悄然抹去。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似在对待一件珍贵而易碎的艺术品，唯恐稍有不慎便惊扰了这份脆弱的美好。

“别哭，”他低声哄着，眼底满是疼惜，“该笑才是。”

柳清欢的泪痕未干，却已破涕为笑，仿佛阴霾散尽后初露的阳光。她缓缓抬手，指尖微颤地回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手指紧密交缠，如同彼此命运的丝线在此刻牢牢编织成一体，再不分离。那份温度透过掌心传递，化作无声的誓言，从此铭刻于心底，再也无法割舍。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悄然降临，远处亮起了点点灯火。湖畔的风温柔地吹过，带着他们低声的呢喃与压抑不住的轻笑，消散在静谧的夜色里。

他们的心意，终于在这一刻，坦诚相对，再无半分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