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马车早已等候。
谢晏亲手扶着柳清欢上了车,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分开。他站在车旁,叮嘱车夫务必安稳慢行,语气是一贯的沉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致。
柳清欢坐在车内,隔着车帘的缝隙望出去,恰好能看到谢晏立在原地的身影。直到马车缓缓驶动,将那抹月白色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她才轻轻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抬手抚上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
方才在宫中的一幕幕,他温和的话语,专注的眼神,还有那指尖拂过发丝时的轻柔触感,都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反复上演。她闭上眼,只觉得心头被一种名为“欢喜”的情绪填满,连带着窗外掠过的景致,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明媚的色彩。
马车缓缓停在柳府门前,谢晏亲自扶她下车。两人相对而立,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羞涩。
“今日……多谢世子。”柳清欢垂眸,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红晕。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谢晏的目光轻轻落在她微红的耳廓上,眼底漫溢出的笑意如同春日暖阳般柔和,却又深邃得足以让人沉溺其中,“快回去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柳清欢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踏上台阶,却在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谢晏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见她回头,便微微颔首,示意她进去。
柳清欢心头一暖,这才推门而入。
自那日后,谢晏便时常会“偶遇”柳清欢。有时是在她去寺庙上香的路上,有时是在她与闺蜜沈知意逛街的街角,有时甚至是在柳府附近的那片僻静湖畔。
起初,两人只是客气地寒暄几句,便各自离开。但渐渐地,谢晏会主动提出送她回家,或是邀她在附近的茶摊小坐片刻。柳清欢心中虽有羞涩,却也从未拒绝。
他们会一起去城中新开的书斋,谢晏会为她挑选几本她心仪已久的诗集,看着她捧着书卷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他自己的眼底也盛满了笑意。
他们会一起去城郊的别院赏荷,夏日的池塘里,荷叶田田,荷花亭亭玉立。谢晏会为她撑起一把油纸伞,挡住午后的阳光,两人并肩走在荷塘边的小径上,聊着诗词歌赋,聊着家常趣事,偶尔沉默,也并不觉得尴尬。
他们还会一起去听一场昆曲,谢晏知道她喜欢,便提前包下最好的位置。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才子佳人的故事,戏台下,他会悄悄为她剥好一颗糖果,递到她手中。柳清欢接过糖,指尖触碰到他的,会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去,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谢晏看在眼里,心中只觉得愈发可爱。
随着一次次的相处,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柳清欢不再像最初那般拘谨,她会在谢晏讲笑话时,忍不住弯起唇角;会在他谈论朝政时,认真地倾听,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甚至会在他不小心被树枝划伤手时,紧张地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
谢晏也越来越习惯她的存在。他会下意识地记住她喜欢的点心,下次见面时带一份给她;会在她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时,耐心地听她倾诉,用温和的话语安慰她;会在看到有趣的小玩意儿,第一时间想到买下来送给她。
他们之间的沉默,不再仅仅是羞涩,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一日,两人在湖畔散步,夕阳将湖面染成一片金红。柳清欢看着水中嬉戏的鱼儿,忽然轻声问道:“世子,你说,鱼儿会有烦恼吗?”
谢晏闻言,转头看向她,她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柔和得像一幅画。他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或许有吧。但我想,此刻它们和我们一样,是快乐的。”
柳清欢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还有一种她越来越熟悉的、名为“爱意”的情愫。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渐渐也染上了同样的温柔。
那一刻,无需多言,两人都明白,那份在心底悄然滋生的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