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风与魏玲莹在亚海悬城的日子,是裹着咸湿海风的温柔。他们租了一间靠海的小木屋,捷风在码头找了份搬运的活计,魏玲莹便在家洗衣做饭,偶尔去集市买些新鲜的海产。清晨,他们会并肩坐在礁石上看朝阳漫过海面;傍晚,会牵着彼此的手逛巷尾的夜市,魏玲莹攥着半串糖球,听捷风讲码头的趣闻;夜里,木屋的灯光映着两人的影子,柴火噼啪的声响里,全是安稳的暖意。
捷风总望着魏玲莹笑弯的眉眼,把“澜”的过往、组织的追杀都藏进心底最暗的角落。他想,或许这样就好——在这座没有刀光剑影的城里,守着他的女孩,安稳地过一辈子。魏玲莹也渐渐淡忘了逃亡的恐惧,她以为,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早已过去,往后的岁月,只会有捷风和烟火寻常。
“玲莹,等我发了工钱,带你去森寒冬港好不好?”某天夜里,捷风揉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听说那里的冬天会落满雪,港口的灯映着冰面,像撒了一海的碎星。”
魏玲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她用力点头,指尖紧紧攥着捷风的手:“好!我们一起去看雪,看港口的灯!”
半个月后,他们锁上木屋的门,带着简单的行囊,向着森海冬港出发。一路向北,他们走过飘着渔歌的村落,踏过结着薄冰的浅滩,夜里就蜷在废弃的灯塔里,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魏玲莹总把脑袋靠在捷风的肩头,轻声呢喃:“捷风,这样真好,好像我们真的自由了。”
捷风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知道,组织的阴影从未真正远离,可他只想自私一次,陪她看一场森海冬港的雪,圆她一个安稳的梦。
抵达森海冬港的那天,恰好下了一场初雪。细碎的雪花落在青灰的屋顶上,落在结冰的港口边,落在松树林的枝桠间,整座小城都裹在一片朦胧的白里。暖黄的灯塔亮着,灯光映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真的像捷风说的那样,美得不似人间。
魏玲莹拉着捷风的手,在雪地里奔跑着。她穿着厚厚的棉衣,帽子上的绒球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笑声清脆得像冰凌碰撞。她蹲在雪地里,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抬头看向捷风时,眼睛弯成了月牙:“捷风,雪好软,好像棉花糖一样。”
捷风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底的沉重渐渐散去。他伸手拂去她发梢的雪花,柔声说:“喜欢就好,我们在这里多待几天。”
他们在港口旁的小客栈住了下来。白天,捷风陪着魏玲莹逛遍小城的街巷,看摊主烤着热气腾腾的红薯,看渔民修补渔船,看孩子们在雪地里堆雪人;夜里,他们坐在窗边,喝着温热的姜茶,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魏玲莹总说,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可幸福的时光,从来都像指间的雪花,转瞬即逝。
那天傍晚,雪下得更大了。捷风出去买魏玲莹爱吃的糖糕,让她在客栈里等着。魏玲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花,心里满是期待。可等了许久,也没见捷风回来,不安像藤蔓般缠上心头,她起身推开客栈的门,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裹着杀气撞了过来。
那不是雪的冷,是淬了刃的寒,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后颈发紧。
她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雪地里,捷风正被一个黑衣人死死缠住。那黑衣人穿着纯黑的劲装,衣摆绣着暗紫色的荆棘纹路,脸上覆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像寒夜里的孤狼,死死盯着捷风。他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弯刀,刀身泛着幽冷的光,在雪光映照下,更显狰狞。
“澜,别来无恙。”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砂纸摩擦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组织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竟躲在这里,还带着这个累赘。”
捷风握紧腰间的短刃,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猛地转身,将匆匆跑来的魏玲莹牢牢护在身后,手臂绷得发紧,声音里满是警惕:“你是谁?”
“我代号91,他们都叫我幽影。”黑衣人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攻击的姿势,“组织给我的命令,取你狗命,顺带带回这个‘灵女’。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幽影!91!
捷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早听过这个名字——幽影是组织里最顶尖的杀手,出手狠辣,从无活口,死在他刀下的背叛者,没有一个能留下全尸。他没想到,组织竟会派幽影来追杀他,看来这一次,是真的绝境了。
“玲莹,听话,往港口的方向跑!”捷风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急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要回头,拼命跑,找个地方藏起来,再也不要出来!”
魏玲莹的身子剧烈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瞬间在脸颊冻成冰晶。她死死抓着捷风的衣角,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不跑!捷风,我要和你一起!我不走!”
“听话!”捷风的声音陡然提高,眼底却满是疼惜,“你活着,我才有意义!快逃!”
话音未落,幽影已如鬼魅般冲了上来。弯刀带着刺骨的寒风,直刺捷风的咽喉。捷风猛地推开魏玲莹,侧身避开攻击,短刃瞬间出鞘,与弯刀相撞,发出刺耳的“叮”的一声,火星在雪地里溅开,转瞬即逝。
捷风的身手依旧利落,可幽影的招式狠辣刁钻,招招致命。弯刀划破空气的声音,短刃相撞的脆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捷风渐渐有些吃力,他常年劳累,又要分心留意魏玲莹的安危,很快便落入下风。幽影抓住破绽,弯刀一挥,狠狠划在捷风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在白雪的映衬下,红得刺眼。
“捷风!”魏玲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捷风严厉的眼神喝止:“别过来!快跑!”
幽影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澜,你以为你还能护着她吗?今日,我便让你看着她死在你面前!”说着,他猛地转身,弯刀直刺毫无防备的魏玲莹。
魏玲莹吓得浑身僵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捷风猛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魏玲莹身前。
“噗嗤——”
这时奶妈升起了一道冰墙,弯刀狠狠地插入冰墙中,捷风躺在魏玲莹的怀中,魏玲莹抛出手中的冰球,91不得动弹。
幽影抽出弯刀,地上的冰球也渐渐融化,他看着倒地的捷风,语气冰冷:“这就是背叛组织的下场。”说完,他看向吓得呆愣的魏玲莹,眼神里满是杀意,正要上前,却见捷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地上的短刃,狠狠掷向他的脚踝。
幽影吃痛,踉跄了一下,看向捷风的眼神愈发冰冷。但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捷风,想要了结了这两个人。
“砰”
雷兹扛着大炮轰在幽影脚下,幽影身受重伤,“扑哧”一下传送到100米开外了。站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的像工作男的人,但他手里却拿着一把狙,准星正瞄准魏玲莹。
“哐”
子弹发射的一瞬间,捷风用尽全力挡在魏玲莹身前。口吐鲜血🩸重重的摔在魏玲莹怀里。
风雪依旧,寒风卷着雪花,落在捷风的身上。他躺在魏玲莹的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苍白得像雪。他抬起手,想要触碰魏玲莹的脸颊,指尖却微微颤抖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玲莹……对不……起……”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我……护不住你了……”
“不!捷风,你别说话!”魏玲莹抱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捷风的脸上,“我们回去,我们找灵草,我救你!你别有事好不好……”
捷风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眼底满是疼惜。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玲莹……要好好……活着……忘了我……”
话音未落,捷风的手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捷风——!”
凄厉的哭喊声响彻雪夜,却再也换不回那个会护着她、会笑着揉她发顶、会陪她看雪的少年。
雪还在下,落在捷风冰冷的身体上,落在魏玲莹的肩头,落在空荡荡的港口边。暖黄的灯塔依旧亮着,可那片曾让她满心期待的“碎星”,却再也照不暖她的心了。
从那天起,森海冬港的雪,再也没有停过。魏玲莹抱着捷风的尸体,在雪地里坐了一夜,直到手脚冻得失去知觉。后来,她把捷风埋在了港口旁的松树下,那里能看见灯塔,能听见海浪声,就像他们曾经期待的那样。
只是,那个会陪她看雪的人,再也不在了。
魏玲莹没有离开森海冬港,她住进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小客栈,守着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守着松树下的墓碑,一蹶不振。她不再笑,不再说话,每天只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花,手里紧紧攥着捷风没来得及给她买的糖糕——那糖糕早已凉透,就像她那颗死了的心。
有人问她是谁,她不答;有人给她送吃的,她不接。她就那样坐着,从清晨到日暮,从初雪到深冬,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曾经鲜活明媚的女孩,在捷风倒下的那一刻,就跟着他,一起死在了那个飘雪的黄昏。往后的岁月,只剩无尽的寒冷与孤寂,陪着她,在森海冬港的雪夜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