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

沈知栀轻声说:
你们会觉得冷吗?

墓碑上三张黑白照片静静注视着她,却没办法给她回答。
接下来之后她没再说话。
支着伞蹲坐在地上,无声无息地跟安静的墓园融为一体。
雪越下越大,伞面上积了厚厚一层,偶尔有雪块滑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可能两个小时,也可能更久,身后响起一道坚定而沉缓的脚步声。
但这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她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雪下大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先回去吧。
蹲在地上的人影僵硬又迅速地抬起了头。
马先生?

马嘉祺撑伞的手骤然一紧,指节用力到发白。
眼眶有些泛红,那抹红色来得猝不及防,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感觉从胸腔里一路顶上来。

你不可以这样叫我!
你不可以这样叫我~
他的声音有些无措,甚至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只说出了一句:

你……先跟我走!
沈知栀脸上的血色和温度被冷风悉数带走,整个人都变得苍白而冰冷,像一尊被遗忘在雪地里的雕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问。
马嘉祺没有回答。
他强硬地把人从地上一把拽了起来,目光扫过墓碑上那对年轻夫妻的照片,还有那张稚嫩的脸,神情和心情都变得更为沉重。

下午或者明天我再陪你来好不好?
马嘉祺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沈知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出门时稀稀拉拉的雪粒,此刻已经变成片状的雪絮,一片一片砸下来。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整个墓园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是该走了。
她再次看了一眼墓碑,而后疏离地拿开马嘉祺扶住她胳膊的手,用那双僵硬冰冷的双腿一点一点往外走去。
马嘉祺看着她明显蹒跚的步伐,想要直接把人扛走的想法在对上三张静默的黑白照时打消了。
抬步上去,马嘉祺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确保她不会滑倒。
出了墓园,马嘉祺让人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车就停在外面。
不顾沈知栀的拒绝,他直接打开车门把人往里推了进去,把车开到远离墓园的地方才重新停下。
封闭的车厢阻隔了外面的风霜和寒冷。
除了两人浅浅的呼吸和各自埋藏在衣衫下的心跳,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
在昨晚之前,两人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见面了。
马嘉祺贪婪而细致地隔着沈知栀厚重的羽绒服,把她从上到下都印在了瞳孔里,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空缺全都补上。
暖风渐渐散去沈知栀里里外外被冰雪浸透的寒意,温柔而妥帖地包裹着她。
沈知栀疑惑且不安地迎头撞上马嘉祺的注视,他的眼神太重了,重到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她稳了稳嗓音:
马先生……

马嘉祺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说了,不许这样叫我。
沈知栀不想在称呼这件事上多做争执,避而不谈,只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作者的话:

会员加更!【2/3】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