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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殿囚心

钥霞

那黑衣男子周身裹着沉如暗夜的玄袍,衣袂垂落间竟无半分褶皱,他上前一步,声线低沉如古寺铜钟,带着不容置喙的凝重:“你必须要登上魔王之位,不然魔族必会发生大乱。”

他眼底翻涌着未言明的焦灼,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腰间令牌,那令牌上魔族图腾隐隐泛着暗红光晕,“如今老魔王归天,群魔无首,各方势力早已按捺不住,明里臣服暗里招兵买马,就等着一个契机便要拔刀相向。你是先王独子,血脉里流着正统魔主之血,唯有你登位,才能压得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老臣与旁支,才能护住魔族这万里疆土,护得住那些无辜族众不陷于战火屠戮。”

风卷着殿外的黑雾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他语气又添几分急切,字字如叩击心门:“你若执意推辞,不出三月,魔族必分崩离析,内有宗亲相残,外有三界虎视眈眈,到那时,魔族百年基业便会毁于一旦,万千族人都要为这无主之祸付出血的代价,这后果,你担得起,也万万不能担啊!”

沈翊宸猛地扬臂狠挣玄铁锁链,铁链深嵌皮肉,渗出血珠蜿蜒而下,相撞声尖锐刺耳,震得殿内烛火狂颤、暗影扭曲。他双目赤红似要噬人,额角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声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魔族毁了才好!你们这些年烧杀掳掠、伤天害理,桩桩件件血债累累,难道还要我替你们细数吗!”

他猛地俯身逼近,锁链拖拽着在地面刮出刺耳划痕,指尖因攥紧而泛白,语气淬着冰与毒:“别跟我提什么皇子独亲、血脉正统!我消失的这些年,在人间颠沛流离,被人追杀、食不果腹,数次在鬼门关前打转,你们在哪?!”

“你们忙着争权夺势、瓜分利益,忙着攀附权贵、残害异己,何曾有人记得先王还有我这个儿子,何曾有人动过半分心思寻我!”他字字嘶吼,声线撕裂般沙哑,抬手狠狠抹过嘴角的薄血,眼底翻涌着滔天怨怼。

“如今群魔无首要大乱了,才想起我这个弃子!绑我回来,用玄铁锁我,拿魔族存亡逼我登位,把我当成你们稳固权位的棋子!”沈翊宸冷笑出声,笑声里裹着无尽悲凉与厌恶,狠狠踹向身侧石柱,震得碎石簌簌掉落,“这般凉薄自私、趋炎附势的龌龊嘴脸,多看一眼都嫌污了我的眼,真是令人作呕!”

黑衣人闻言身躯一僵,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到泛青,玄色衣袍下的肩头微微绷紧。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又先沉了声,眼底焦灼更甚,却压着几分难掩的愧色,半晌才艰涩开口,声音竟失了先前的笃定:“殿下,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并非你想的这般……锁你也是权宜之计,是怕你再遭不测,更是怕旁支势力先一步对你下手啊!”

他急步上前半步,又顾忌着沈翊宸的怒意堪堪顿住,语气里掺了恳求:“魔族存亡真的系于你一身,求你,暂且放下私怨,听我把前因后果说清!”

  沈翊宸胸口剧烈起伏,戾气稍敛却凝着刻骨的焦灼,他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抵着心口,字字发颤却淬着冰:“弃了便是弃了,我不想听你的任何鬼话解释!”

他陡然抬眼,赤红眼底翻涌着恐慌与怒意,厉声逼问:“你还不如跟我说,先前跟我在一起的那位少年去哪儿了?你们是不是压根没管他!”

话音砸落,他喉间发哽,想起少年重伤垂危的模样,声音里掺了难掩的颤抖:“他当时身负那样重的伤,气息都快断了,你们弃我尚且不顾,想来对他更是漠不关心!这般不管不顾,不死都得残!”

他狠狠啐了一口,眼底满是猩红的嘲讽与恨意,字字诛心:“你们眼里从来只有魔族权位,只有你们自己的死活,真是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

黑衣人肩头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喉结艰涩滚动,竟一时语塞,眼底翻涌着慌乱与难言之隐,半晌都没能挤出半句话来。

沈翊宸双目赤红,猛地扑上前拽住黑衣人的衣襟,玄铁锁链被扯得绷直作响,勒得腕间血痕更深,渗血不止。他声音嘶哑带着嘶吼,字字焦灼如焚:“还不快快给我解开!我要去找他!”

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衣襟撕碎,眼底是失了方寸的慌乱,先前的恨意尽数被对少年的担忧吞没:“他重伤在身无人照料,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若他有半分差池,我定将这魔族搅得天翻地覆,与你们同归于尽!”

他狠狠推搡黑衣人,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刮响,语气里满是暴戾与哀求交织的疯魔:“快开锁!今日你若敢拦我,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闯出去!”

黑衣人踉跄着后退半步,被他眼底的决绝震得心头一凛,忙伸手去扶他,却被沈翊宸狠狠挥开,他脸色惨白,眼底慌乱更甚,急声道:“殿下不可冲动!此刻出去便是自投罗网,那少年……”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住,只剩满心焦灼。

  黑衣男子被他推得踉跄,稳住身形后急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促的笃定:“他是蓬莱弟子,底子本就不凡,再差成什么样子,也绝不会死去!”

他顿了顿,压下慌乱补道:“再说,看他衣着制式便知,是修玄那家伙精心培养的亲传弟子,就算要罚他私通魔族的罪,也绝不会罚得太重!”

话音落,他骤然凝目看向沈翊宸,语气陡然沉厉:“你现在该管好自己!你周身魔气早已乱作一团,这般狂躁动怒,再失控下去,非但闯不出去寻人,反倒会先伤了自身根基!”

沈翊宸腕间锁链仍在紧绷,指节泛白,闻言身形一滞,眼底焦灼未减却多了几分怔忡

  

  黑衣人见他怔忡,心头一动,语气放缓竟掺了几分诓诱,轻叹道:“殿下莫急,你如今这般年少无知,只盯着一时情意可不行。”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尾音微挑:“不如先坐稳魔主之位,继而一统三界,届时三界众生尽归你辖制,区区一个蓬莱少年,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吗~”

沈翊宸猛地回神,眼神骤冷如冰,方才的焦灼瞬间被戾气席卷,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铁链又被扯得哗哗作响,厉声斥道:“你竟敢将他视作筹码!我沈翊宸便是永无出头之日,沦为三界笑柄,也不屑用这般卑劣手段将人捆绑!”

他俯身逼近,眼底猩红翻涌,字字如刀剜心:“我要寻他,是护他周全,不是将他划为己有!你满脑子权欲算计,根本不懂半分真心!”

他狠狠挣动锁链,血痕深可见骨,语气决绝到极致:“别说一统三界,便是这魔主之位送我,我也不稀罕!今日你若不放我去找他,我便自毁魔脉,让你们盼的权位、念的一统,尽数成空!”

黑衣人脸色骤然大变,慌忙上前阻拦:“殿下万万不可!魔脉一毁你便性命难保,此事万万莽撞不得!”

沈翊宸猛地挺直脊背,纵使玄铁锁身、血透衣衫,周身却迸发着凛然不可侵的气骨,胸膛剧烈起伏,字字如金石相撞,振得殿内黑雾都似凝滞几分:“众生平等,人人平等!人心之中本当存有大爱,待人以诚、处世以善,方是立世根本!”

他抬眼逼视黑衣人,赤红眼底燃着执拗火光,声线嘶哑却掷地有声,带着振聋发聩的斥责:“你等偏要凡事利益为先、情义为棋,这般自私自利、唯权是图,动辄以强权压人、以族命相胁,全然不顾他人安危、世间公道,成何体统!”

锁链被他挣得铮鸣不止,腕间血珠滴落地面,晕开点点暗红,他却浑不在意,语气愈发坚定凛然:“我要寻他,是护他周全,非是将他私藏;我拒登魔位,是厌弃这腌臜权斗,不屑与尔等同流合污!若这魔族立身之本便是算计与凉薄,那这魔主之位,送我我亦不齿!”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身影孤绝却挺拔,黑衣人僵立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喉间几番动转,竟被这股纯粹正气堵得无从辩驳,唯有满心焦灼翻涌,连呼吸都滞涩几分。

沈翊宸脊背挺得愈发笔直,纵然玄铁锁链勒骨见血,周身凛然正气丝毫不减,他抬眼目露锋芒,字字铿锵有力:“师父曾教我,万物生灵皆有命数,万般皆有因果,因果早有选择!”

他猛地挣动锁链,铮鸣声响彻殿宇,血珠簌簌坠落,眼底是宁折不弯的决绝:“我不愿,那便是不愿!你们纵以强权逼迫、以族命相挟,我心意半点不改,依旧是不愿!”

殿内黑雾翻涌却不敢近他半分,烛火烈烈映着他孤绝挺拔的身影,先前的焦灼怒意尽数化为磐石般的坚定,语气掷地有声震得四壁回响:“命数由己不由天,更不由你们这群醉心权欲之辈操控,要我承这魔族因果、登这无德之位,除非我身死魂灭!”

黑衣人脸色彻底惨白,急得跨步上前,声音都带了颤:“殿下!万万不可硬抗玄铁锁,此举会震伤内腑,折损修为啊!”

沈翊宸双目圆睁,猛地运劲沉肩,玄铁锁链勒得皮肉外翻,血沫已染透袖口,他却眦目裂眦嘶吼:“休想把我锁在这里!”

他喉间喘着粗气,字字如惊雷炸响,眼底清明如炬,戳破对方阴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魔气强行涌入我体内,是想蚕食我的本心,让我为你们所用、心性尽改!”

他再挣锁链,铮鸣震得殿梁落尘,语气决绝到极致:“那肮脏魔主之位,我死也不可能坐!你们危害天下、毁灭苍生,造下无边杀孽,皆是咎由自取!”

最后一字他几乎是咬碎牙根吐出,满是刻骨鄙夷:“我沈翊宸宁折不弯,绝不会同你们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魔气在他周身狂乱翻涌,却被他一身浩然气劲逼得不得近身,只在他周身盘旋嘶吼;黑衣人面如死灰,急得声音发颤:“殿下快敛劲!魔气入体攻心,再硬抗你会神智错乱的!”

黑衣人见沈翊宸硬抗魔气、经脉翻涌,脸色煞白如纸,气息越来越弱,分明已到寿命攸关之境,再耽搁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身形疾闪上前,掌风凝了三成柔劲,快准狠地劈在沈翊宸后颈,沈翊宸双目猛地一瞪,未尽的怒斥卡在喉间,身躯一软便直直倒了下去,黑衣人顺势稳稳托住他,腕间血痕还在沁血,温热沾了满掌。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事不知的少年,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焦灼、愧疚与万般无奈,半晌重重叹了一口气,声线沉哑满是疲惫,小心翼翼将沈翊宸抱到殿侧石床之上,又细细拢了拢他腕间的锁链,才转身大步出殿,殿门合上的瞬间,那声叹息还在空荡殿宇里隐隐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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