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与影的船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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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并未带来安宁。

工藤新一在自己的卧室里醒来，后颈残留着隐约的酸痛，嘴里有麻醉剂过后淡淡的苦涩。晨光刺目，他抬手挡了挡，指缝间有什么东西闪过一道微光。

两样东西。左手掌心，紧攥着一枚边缘已有些嵌入皮肉的简陋金属六芒星；右手指间，夹着那张白色鬼牌，Joker的笑脸在晨光下透着嘲弄。

记忆潮水般涌回：博物馆庭院的月光，近在咫尺的体温，那句用真实声线低唤的“工藤新一”，以及最后席卷而来的黑暗。

他猛地坐起身。卧室安静，窗外的鸟鸣显得格外清晰。没有警笛，没有骚动。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但掌心的实物否定了这一点。

他摊开左手，那枚用类似巧克力锡纸粗糙折叠的六芒星，边缘已经因他昏迷中无意识的紧握而变形。中央那行刻痕小字依旧清晰：

「真相的重量，有时比宝石更灼手。小心烫伤，好奇的侦探。」

小心烫伤？

新一翻身下床，顾不得洗漱，径直走向书桌打开电脑。快速搜索东京国立艺术博物馆、“阿尔忒弥斯之泪”、赞助人等关键词。

果然，凌晨时分已经有简短新闻稿发布：怪盗基德再次成功盗走月光石，但警方在调查过程中，根据“匿名线报”，意外发现该展品的主要赞助人之一，某大型企业会长，其名下基金近期有数笔巨额资金流向不明，正与国际刑警关注的某个地下艺术品洗钱网络有关联。博物馆方面已宣布暂时关闭特展，配合调查。月光石于凌晨四时许，被发现悬挂在警视厅门口的路灯上，附带一张卡片，上书“物归原主，但污渍需自行清理”。

基德没有说谎。他盗走宝石是表象，真正的目的是引出背后更肮脏的交易。那个“匿名线报”，恐怕就是他自己通过某种渠道递送的。

工藤新一真相的重量……

工藤新一凝视着那行小字。基德在提醒他，有些真相，一旦揭开，牵扯出的可能是危险而庞大的阴影。那“烫伤”，是警告吗？还是……一种变相的关切？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那个小偷，会关心侦探的安危？

他拿起那张鬼牌。纸质坚韧，边缘整齐，是基德惯用的那种特制扑克。除了图案，没有任何标记。但新一将它举到鼻尖，极轻地嗅了嗅——一股极其淡的、混合了硝烟（或许是扑克枪发射残留）、夜风清冷气息，以及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清爽的皂角香气。这味道，与那晚在屋顶抓住他手腕时，掠过鼻尖的气息隐约吻合。

属于“黑羽快斗”这个真实存在的人的气息。这个认知让新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将六芒星和鬼牌并排放在书桌上，与之前那朵已彻底枯萎、被制成简易标本的蓝玫瑰放在一起。三样来自同一个人，却意味截然不同的“纪念品”。挑衅，警告，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如月光石晕彩般暧昧的暗示。

电话响了，是目暮警部。

谁都可以目暮警官：工藤老弟！你醒了？身体没事吧？

“工藤老弟！你醒了？身体没事吧？” 目暮警部的声音带着关切，“昨晚博物馆那边……唉，又被基德那小子耍了！不过多亏了你之前的提醒和后来……呃，不知道谁提供的线索，倒是破获了一条大鱼！那个会长已经被控制住了。”

谁都可以昨晚博物馆那边……唉，又被基德那小子耍了！不过多亏了你之前的提醒和后来……呃，不知道谁提供的线索，倒是破获了一条大鱼！那个会长已经被控制住了。

工藤新一我没事，警部。

工藤新一深吸口气。

工藤新一基德他……

谁都可以跑了！又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目暮警部愤愤道。

谁都可以不过这次他好像……有点不一样？归还宝石还附赠了犯罪线索。中森那家伙都快精神分裂了，一边骂一边又不得不承认这次确实帮了忙。

挂断电话，新一走到窗边。晨光明媚，米花町正在苏醒。但昨夜那句低语，那份体温，还有手中物证的实感，都在提醒他，有些事情已经偏离了纯粹的“追捕者与逃犯”的轨道。

基德为什么特意用真实声音叫他的名字？为什么要留下那句关于“真相重量”的警告？如果只是为了戏弄，未免太过复杂和……私人化。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没有新的预告函，报纸上关于月光石事件背后的洗钱网络挖掘渐深，基德再次成为舆论中毁誉参半的焦点。新一恢复了日常的学校生活，推理研究，协助警方处理些普通案件。但书桌上那三样东西，像沉默的磁石，总在不经意间吸引他的目光。

他试图用理性分析：基德的行为模式在变化。从最初单纯的宝石盗窃与归还，到最近开始有意无意地揭露展品背后的黑幕。他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寻找某颗特定的宝石”（基德曾在归还宝石时多次暗示），还在某种程度上扮演着……惩戒者？或者说，是利用盗窃作为引人注目的手段，达成其他目的？

那个“目的”，是否与他留下的警告有关？“烫伤”所指的，仅仅是像月光石背后那种程度的犯罪网络吗？还是更深、更危险的东西？

新一发现自己竟开始试图理解那个小偷的动机。这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恶，却又无法停止思考。

一周后的傍晚，放学途中，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商业街，新一的目光被一家新开的、装潢奇特的魔术用品店吸引。橱窗里陈列着各式扑克、魔术道具、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关盒。鬼使神差地，他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木料和旧纸张的气息。一个戴着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柜台后擦拭一枚精致的铜环。

龙套欢迎光临，年轻人，对魔术感兴趣？

老人笑容和蔼。

工藤新一随便看看。

新一说着，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他的注意力落在柜台玻璃下，一排特制的扑克牌上。其中一款的背纹，与基德使用的极为相似，只是颜色略有差异。

龙套哦，那个啊

老人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到：

龙套那是订制牌，纸质和工艺都很特别，适合一些……高难度手法。不过最近来问这种牌的年轻人，到是少了。

新一心中一动：

工藤新一最近？以前常有人来买？

龙套大概……半年多前吧？有个挺精神的小伙子，偶尔会来买些材料和小玩意儿。手法一看就是行家，但对魔术本身的热忱……嗯，感觉更像个追求极致技巧的艺术家，而不是单纯的表演者。不过也有阵子没来了。

半年多前……时间上似乎有些模糊的关联。新一没有追问细节，以免引起怀疑。他买了一套普通的练习扑克，离开了小店。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新一的心情有些复杂。那个在魔术老人口中“追求极致技巧的艺术家”，与月下嚣张跋扈的怪盗，以及留下晦涩警告的神秘人，形象重叠又分离。哪一个更接近真实？

又过了两天，一个普通的周六下午，新一在自家书房整理旧案卷时，门铃响了。

来人是邮差，递给他一个中等大小的、包装严实的包裹。寄件人信息空白，收件人明确写着“工藤新一”。

没有寄件人，但包裹本身透着熟悉的气息——那种考究的包装纸，以及极淡的、属于基德的特殊气味（他现在几乎能辨认出来了）。新一的心跳不自觉加速。

他拿着包裹回到书房，锁上门，用拆信刀小心地打开。

里面没有炸弹，没有烟雾，只有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革封面的英文旧书，书名是《Gem Legends and Forgery Histories》（宝石传说与赝品历史）。书中多处有细致的铅笔批注，字迹优雅而锐利，涉及宝石鉴定、历史典故、以及一些……对著名盗窃案的冷静分析。批注者的角度时而像学者，时而像鉴赏家，时而又流露出对某些“不完美赝品”近乎苛刻的挑剔。

这显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是基德的私人物品？他就这样寄来了？

书里夹着一张便签，依旧是印刷体，但内容更直接：

“侦探先生，既然你对‘真相的重量’如此执着，或许这些枯燥的历史能提供一些背景参考。月光石事件并非孤例。注意‘潘多拉’这个词在近代宝石黑市中的流转痕迹。有些光芒，吞噬生命。”

潘多拉？

新一迅速搜索记忆。希腊神话中，潘多拉魔盒释放了灾难。但在宝石语境下……他隐约记得，在某些极隐秘的圈子里，“潘多拉”似乎被用来代指某类传说中具有特殊意义的宝石，或者……某个寻找这类宝石的组织？信息太模糊了。

包裹里还有第二样东西：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透明证据袋，里面装着几粒几乎看不见的金属碎屑，在光线下呈现暗哑的灰色。袋子上贴着手写标签：“取自‘海神之泪’仿制底座内侧，非原厂工艺。微量放射性残留，已衰减。建议核查来源。”

新一瞳孔骤缩。放射性残留？即使微量，也绝不该出现在博物馆展品的底座上！除非……那底座被用来短暂存放或运输过别的东西？某种危险的东西？

基德连这个都发现了？他在调查什么？

最后，是一张全新的、纯白色的卡片。没有预告函式的华丽辞藻，只有一行简洁的、手写的字迹，笔锋流畅而有力：

“下周三，晚十一点，港区废弃的第三船坞。如果不怕‘烫伤’，就来吧。一个人。——K.”

不是挑衅，不是谜题，而是一个清晰的时间地点，一个明确的邀请。落款是简洁的“K.”。

没有“怪盗基德”的署名。

新一握着卡片，指节微微发白。港区废弃船坞，那是连警方巡逻都会忽略的荒僻地带。一个显而易见的，可能充满未知风险的会面。

基德想干什么？摊牌？合作？还是另一个更复杂的陷阱？

他看向书桌上那三样旧“纪念品”，又看了看手中这张新卡片，以及那本批注详实的旧书和装着危险证据的小袋。

月光石背后的洗钱网络，“潘多拉”的隐约线索，带有放射性残留的异常底座……这些碎片似乎正在拼凑出一个超出普通宝石盗窃的、更大的图案。而基德，那个他一直追逐的月下幻影，似乎正站在这个图案的中央，转身对他伸出了手——一只可能引领他触及沉重真相，也可能将他拉入更深深渊的手。

那句“你追捕我的执着……究竟是对正义的坚持，还是对我个人的执着呢？”再次回响。

也许，答案就在下周三的废弃船坞。

新一将卡片小心收好，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这一次，他不仅要去，还要带着比以往更清醒的警觉，和更汹涌的、想要揭开一切谜底的决心。

追捕仍在继续，但游戏规则，似乎正在悄然改变。而他对那个白色身影的“执着”，在理性的正义之外，是否也掺杂了更多复杂难辨的东西？他暂时无法厘清。

他只知道，那个名为“黑羽快斗”的真实存在的人，与他之间那根无形的线，正在收紧。而船坞的暗夜，或许将照亮某些一直隐藏在月光背面的轮廓。

夜幕降临，工藤宅的书房亮着灯。少年侦探坐在桌前，翻开那本来自怪盗的旧书，铅笔批注的字迹在灯下清晰可见。他的指尖拂过那些冷静的分析笔迹，仿佛能感受到另一个头脑思考时的温度与轨迹。

一场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对决”的暗夜之约，正在缓缓拉开帷幕。而两颗同样骄傲、锐利、又各自背负着秘密的灵魂，将在约定的地点，迎来怎样的碰撞？

新一合上书，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工藤新一等着我，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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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之前的‘海洋之泪’改成‘海神之泪’

作者还有

作者我突然发现kid的意思是…小孩

黑羽快斗（怪盗基德）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