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大雪覆城。
我们七人贴着女墙根潜行,脚下棉鞋是时迁给的“猫步垫”,落地无声。
城头更鼓刚敲三下,我数着节拍——与梁山暗线约定:四更起火,五更开东门,六更弃城。
武松戒刀在背,刀背贴脊,像随时破肉而出的白虎;
杨雄刑刀拖雪,沙沙声里带着蓟州法场的血锈味;
石秀把柴刀当拐,每一步都在雪面写“活”字;
时迁倒挂在檐角,铜丝探进锁孔——七兵器,七种呼吸,却同一条心跳。
卢俊义已被吴用设计,前月写下“反诗”,此刻正囚死牢。
我们入城前,吴用密信:
死牢在内城西南,守将索超,使一把金蘸斧;
法场定在明日卯正,十字街口;
他自派戴宗、李逵、刘唐潜进城,只等我们里应外合。
我捏碎蜡丸,心里骂:书生算卦,把活人当棋子,却把救命活计丢给我们。
内城女墙下,一盏孤灯。
牢门石阶九级,每级都结薄冰。
时迁铜丝三转,铁锁“咔”落;石秀柴刀背一顶,牢门开缝。
我闪身先入——
牢中,卢俊义被四条铁链锁在石壁,发如乱草,仍带傲笑:“吴某计策,果然引得英雄!”
我压低声音:“员外莫急,七兵器来也!”
棍尾一挑,短刃“雨迹”弹出,寒光闪处,铁链寸寸断。
武松戒刀左劈右削,斩断脚镣;杨雄刑刀背砸锁扣,火星四溅。
卢俊义活动腕骨,仰天长啸,声震屋瓦:“好!同归梁山!”
死牢后院,马厩雪亮。
一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骏马长嘶——照夜玉狮子,卢俊义坐骑。
索超闻啸提斧赶来,金蘸斧在风里划出一道冷月。
“贼子休走!”
我抢先迎上,白蜡棍借雪滑地,一式“拨草寻蛇”挑他下盘;
索超斧沉,回劈如电,棍斧相撞,“当”一声冰屑四溅。
武松斜里杀出,戒刀背磕斧面,“锵”火星乱蹦;
杨雄拖刀背横斩,索超被迫跳步;
石秀趁机翻上马背,一刀削断缰绳,把卢俊义托上鞍;
时迁甩出飞索,钩住墙头,七人七骑,鱼贯而上。
我们刚冲出内城,前方锣声暴响——
官军提前押囚!
原来高俅密令:恐夜长梦多,法场改在四更。
十字街口,火把如昼,铁甲围三层,弓箭上弦,刀车堵路。
囚车上,卢俊义替身已被按头,刀斧手高举。
我眼见索超回马追来,后路被堵;前路刀林,箭矢如蝗。
心里火起:吴用算得到提前,却没算到“再提前”!
烟雾里,我瞥见戴宗、李逵、刘唐从外圈杀入——
梁山外援终于到位!
李逵两把板斧旋风开路,吼声震得雪粉簌落;
戴宗贴地疾奔,口喊“随我来”,领我们直奔东门。
东门守将已被时迁提前开锁,千斤闸落下半截,卡住城门——
鲁智深禅杖兜底一挑,“当”火星迸溅,千斤闸硬被抬起七寸,七骑鱼贯而出。
雪原上,火光照甲,箭尾犹颤;我们背城而去,踏碎一径血冰。
下游水泊,梁山快船已等。
踏板上,卢俊义回身望大名府,火云映天,照出他眼角赤红。
他向我举杯:“蒋家小妹,七兵器救我玉麒麟,此恩刻骨!”
我棍尾轻击船舷,月牙疤被火光映得发亮:“员外,同生梁山,再闯一条活路!”
船离岸,雪停,一弯冷月悬天。
我回望城头火云,心里默数:
吴用棋局,提前两步;
七兵器,各杀各的,却同归一辙;
旧王晁盖,正奔向曾头市血光;
新王宋江,已在大寨等麒麟。
而我,玉面小阎,棍尖尚滴敌血,船头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