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之后,苏瑾递给叶鼎之一封信。
叶鼎之看着信封上的字迹,拿信的手微微颤抖。
是陆知的字迹。
秋千上的叶安世爬了下去,缓缓走到叶鼎之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脆生生地喊道:

“爹爹……”
叶鼎之连忙抹了把泪,将叶安世紧紧抱在怀里。
他还要活下来的,他还要照顾他们的安世。
那封感人肺腑、让人声泪俱下的信就躺在桌上。
只可惜,那信中所言,分明像是写信之人早知自己身死的结局,劝慰着他继续活下去。
若是此刻他再细心一些,就应该看出那封信,必定写于陆知死后。
若是此刻他再冷静一些,就应该意识到为何这个叫苏瑾的女子,丝毫不伤感友人的离去。
清晨。

“苏瑾姑娘?”
叶鼎之将早饭端上桌,走到侧屋前敲了敲门,过了一阵,房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叶安世。
叶安世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

“爹爹。”
叶鼎之蹲下身将叶安世抱起来,正想问他姑姑去哪里了。
何昭月走了过来:

“叶大哥,苏姐姐一大早就入城去了。”
姑苏城,客栈。
苏瑾不断伸手安抚着身形颤抖的姬若风:
“师父,我还在的,我还在,没事了没事了……”

为什么?
他只能看着陆知一次又一次死去,无能为力。
那一刻,他真想杀了所有人,让他们都给陆知陪葬。
姬若风抱得很紧很紧,她身子微微后仰,直到腰酸腿麻才不得不伸手推了推他。
她向姬若风说明了事情原委,包括叶鼎之、叶安世的所有。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爱人先爱己。我……我没有办法接受,爱一个人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这样的爱对我来说太沉重了,我希望他能渐渐忘掉我的离开,继续开始他自己新的生活,活得更自在更快乐一些。”

她承认,为爱人而死和为爱人而活都是很伟大的,可是这不适用于他们,她不会死,可是她的确会永远离开。
而她希望叶鼎之活着……
姬若风轻叹一声,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那你哭什么?”
“我不知道……”

苏瑾微微仰头,试图将眼泪收回去。
“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那个夜晚叶鼎之问她的那个问题——
“你身边既然有那么多人,有没有我都不重要的是吗?”
这一次,她不是因为系统而敷衍回答。
不是的,没有叶鼎之,她觉得心里好难受。
可是她还要回家,叶鼎之也应该有新的生活。
苏瑾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姬若风:
“师父,还有一件事情……”

三日后,姑苏城内。

“苏姐姐,谢谢你,谢谢你!”
苏瑾双手抓住何昭月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
“昭月,我们都是宝贵的、平等的人,我们随时都应该站起来,我们的膝盖不要轻易弯下。”

“将这封信收好,去了天启城,那里的姐姐们都是很好的人,留在乐坊,跟着他们学学乐器,他们很乐意教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习武,虽然你已经十七岁了,的确有一些晚,但是请多坚持一下,等你强大起来,才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何昭月点了点头。1
🥺 作者大大,这章好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