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起离奇死亡事件,如同在已经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两块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浪花,更是滔天巨怒。
章台宫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嬴驷高踞案后,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下方,张仪、司马错、赢疾肃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高无咎垂手侍立在侧,额角隐有汗迹。
“暴病?失足?”嬴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一日之内,两个与旧案可能相关的人相继殒命,且死得如此‘干净利落’?当寡人是三岁孩童,还是当这咸阳宫、这大秦的律法是摆设?!”
“大王息怒。”张仪上前一步,沉声道,“此二事看似孤立,实则关联紧密,且时机精准。对方显然察觉到大王正在秘密调查陈年旧案,故抢先一步,掐断可能暴露的线索。行事如此果决狠辣,非寻常宫闱争斗手段,其背后势力,恐比预想更为庞大、严密。”
“庞大?严密?”嬴驷冷笑,“寡人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手伸得长,还是寡人的刀快!赢疾!”
“老臣在!”
“黑冰台全部人手,即刻起,暂停其他一切次要事务,全力侦办此案!”嬴驷斩钉截铁,“第一,详查那老吏与书吏死前一切行踪、接触人员、言语异状,包括其家人、邻里、同僚。任何细微疑点都不许放过!必要时,可用非常手段审讯相关人犯!”
“第二,彻查少府、太医署,自先王末年起至今,所有可能接触过椒兰殿、武王后宫、乃至任何与‘阴宁草’、稀有药物、特殊病例档案相关的人员,无论职位高低,逐一秘密审查!凡有可疑行迹、不明来历、或与宫外有异常密切往来者,立即监控,必要时先行羁押!”
“第三,加强对椒兰殿、兰芷宫、寿安宫偏殿的监控,尤其是所有进出人员、物资,必须严查!同时,增派可靠郎官,暗中保护公子雍、公子稷、公子恽安全,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可先斩后奏!”
一连串命令,杀气腾腾。赢疾深知这是大王动了真怒,也是局势已到了必须用雷霆手段撕开缺口的时刻,肃然领命:“老臣遵旨!必不负大王所托!”
“司马错!”
“臣在!”
“陇西、蓝田大营,保持一级戒备。同时,以演练为名,调三千精锐,秘密进驻咸阳近郊几处卫所,随时待命。没有寡人手谕,任何人不得调动,包括相国与樗里子!”这是防备外患趁内乱而作,也是震慑内部可能存在的军事异动。
“诺!”司马错凛然应声。
“张仪!”
“臣在!”
“对楚使屈盖,继续虚与委蛇。对魏国,态度可以再强硬三分!将我们‘发现’的、关于‘监止’与秦国内部某些‘阴损勾当’(暗示但不点明宫闱)‘可能有关联’的风声,通过可靠渠道,更大范围地散播出去,尤其要让魏国朝堂上那些与惠施不和的人听到!寡人要惠施自顾不暇!”嬴驷这是要将外部的压力,转化为内部清查的助力与掩护。
“臣明白!”张仪眼中精光一闪,已然领会其中深意。
“至于宫内,”嬴驷目光扫过高无咎,“你亲自去一趟宗正府与内侍监,传达寡人口谕:即日起,宫中所有人员,无论宦官、宫女、杂役,凡有行为鬼祟、私下传递消息、打探不该知道之事者,无论涉及何人,一经发现,立送黑冰台严审!各宫主位,亦当约束宫人,若宫中出现‘意外’,主位连坐!”
高无咎心头一颤,这是要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后宫的腥风血雨了!“奴婢遵旨!”
“都下去办差吧。”嬴驷挥挥手,疲惫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寡人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寡人的眼皮底下,织了这么大一张网,藏了这么多年!”
众人退去后,嬴驷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寂。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魏纾那份札记中关于“嗣续之稳,国本之安”的字句,以及韩越密报时那惊恐又坚定的眼神,还有……唐夫人那永远温和得看不透神色的面容。
“寡人倒要看看,这平静的宫墙之下,到底埋着多少白骨,藏着多少蛇蝎!”他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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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宫也得到了消息。钱嬷嬷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进来禀报,脸色煞白。
“夫人!不好了!少府那个老吏,还有太医署一个书吏,都……都死了!说是急病和失足,可这也太巧了!”
傅嬷嬷也匆匆进来,声音发颤:“宫中已经传开了,说是大王震怒,黑冰台全部出动,正在大肆抓人审问!各宫现在人心惶惶,连走路都不敢大声!宗正府和内侍监也下了严令……”
魏纾抱着嬴稷的手臂微微一僵,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将孩子交给乳母,示意她们先带下去。
“嬷嬷,镇定。”魏纾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尽管她的心也在狂跳,“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乱。”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显增多、且神色肃杀的巡逻郎官,快速思索。
灭口行动如此迅速高效,说明几个问题:
第一,对方在宫中(很可能就在少府、太医署这样的关键部门)有眼线,且地位不低,能及时知晓嬴驷的调查动向甚至具体指向。
第二,对方拥有执行灭口的隐秘力量,且手段干净,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意外”或“急病”的假象。
第三,对方不惜暴露部分实力和风险,也要掐断线索,说明他们害怕嬴驷查到的,是足以让他们彻底覆灭的核心秘密。
第四,这同时也是一个警告,警告所有可能知情或试图探究的人——闭紧嘴巴,否则下场如此。
“钱嬷嬷,”魏纾转身,“立刻通知阿榕兄长,所有市井间的打探,全部暂停!人员蛰伏,不得有任何动作!尤其不要再去打听方士、巫医之类的事情!”
“傅嬷嬷,你那边也一样,所有与椒兰殿或其他宫人的‘闲聊’全部停止。我们的人,从今日起,只做分内之事,少说话,多观察。”
“另外,”魏纾目光沉凝,“从今日起,兰芷宫一切饮食、用水、衣物熏香,必须由韩太医丞或他指定的、绝对可靠的医僮先行查验,方可使用。稷儿的所有用品,包括玩具,必须由你们二人亲自检查过手。非我们绝对信任之人,不得靠近稷儿三尺之内。”
两位嬷嬷深知事态严重,连连点头。
“夫人,那我们……就这么等着?”钱嬷嬷心有余悸。
“等,但也要动。”魏纾道,“只是动的方式要变。我们不主动打探,但要更仔细地‘听’和‘看’。”
她走到书案前,抽出那份记录“祥瑞灾异”和地理旧档的笔记:“大王此番铁腕清查,动静绝不会小。宫中、朝野必然会有各种反应。我们要做的,是记录下这些反应。”
“比如?”傅嬷嬷问。
“比如,哪些宫室的主位近日频繁召见娘家或外臣(通过合理渠道)?哪些部门的官吏调动异常频繁?宫中流传的谣言风向有何变化?甚至……咸阳城内,哪些药铺、帛庄、车马行突然歇业或换了主人?”魏纾缓缓道,“将这些看似散乱的信息记录下来,或许能在事后拼凑出一些图案。”
这其实是一种被动的信息收集和分析,风险较小,但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观察力。魏纾意识到,在嬴驷已经掀开盖子、动用国家机器强力介入的情况下,她个人的微小网络不能再冒险前出,而应该转为辅助性的观察哨与记录员。
“还有一事,”魏纾想起唐夫人那日的“偶遇”与暗示,“唐夫人那边,我们虽不接触,但要留意其宫人有无异常举动,或者……椒兰殿近日有无人员被黑冰台带走调查。这或许能帮助我们判断,唐夫人在此事中,究竟处于何种位置。”
布置完毕,魏纾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警惕。风暴已至,不再是阴霾四合,而是血雨腥风的前奏。兰芷宫这艘小船,必须稳住船舵,在惊涛骇浪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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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疾坐镇黑冰台隐秘的总部,一道道命令发出,一张无形而严密的铁网迅速撒开。
少府和太医署成了重点区域。所有相关官吏、杂役被分批“请”去“协助调查”,问询的问题细致而刁钻:某年某月某日,你在何处?与何人交接何事?可曾见过某份档案?可曾听人议论过某件旧闻?家中近来可有异常访客或开销?
起初,大多数人只是恐慌,回答也多是套话。但随着调查深入,尤其是对一些背景有疑点、或证词前后矛盾之人的“重点关照”,气氛陡然变得残酷。
黑冰台的地下刑房里,很快传出了压抑的惨嚎和铁器碰撞的声音。赢疾亲自坐镇,面无表情地听取着一条条口供。
“大人,少府一名管库副使招认,曾收受一名宫外绸缎商贿赂,为其打探过宫内各位夫人喜好,尤其是……椒兰殿唐夫人和已故芈庶人对香料、药材的偏好……”
“太医署一名药童交代,其师兄(已在前年病故)曾私下帮他家乡的‘土郎中’辨识过几种罕见草药图样,其中一幅……疑似‘阴宁草’的变种……”
“有宫人回忆,先王晚年,曾有一段时间,椒兰殿的药材领取记录似乎被修改过,当时负责记录的小宦官后来暴病死了……”
“一名退役老郎官声称,当年先王下令彻查椒兰殿时,他曾奉命监视过太医署一名姓‘淳于’的太医的宅邸,记得有几晚,有黑衣人出入,但上报后不了了之……”
线索依旧破碎,且真假难辨,但指向性却越来越清晰——椒兰殿当年的“阴宁草”事件绝非空穴来风,且事后确有人为掩盖的痕迹。而少府、太医署这两个关键部门,早已被渗透得如同筛子。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调查那名“失足”溺毙书吏的社会关系时,黑冰台顺藤摸瓜,发现其一个远房表亲,竟然在公子华(嬴驷庶弟,封蜀侯,驻守蜀地)府中担任管事!而公子华的生母,是先王的一位早已过世、出身不高的嫔妃,似乎与当年的椒兰殿并无直接关联。
但这条线索让赢疾的眉头紧紧锁起。蜀地?古蜀遗物?鸟虫篆?还有之前魏良人查阅旧档时关注过的“古冢”记录……难道,某些势力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遥远的西南?
同时,对椒兰殿的监控也有了发现。唐夫人身边一名负责采买的小宦官,近日曾偷偷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看似普通的家用账目,塞给宫外一名来送时鲜果品的菜贩。黑冰台截获了那卷“账目”,发现其中用密语记载了一些宫中近日人事调动的信息,以及一句隐晦的话:“旧事重提,风波骤起,主人嘱:静默,勿沾。”
“主人”是谁?是唐夫人?还是指使这小宦官的另一股势力?
那小宦官被秘密逮捕,严刑拷打之下,只咬定是收了别人钱财,替人传递消息,至于“主人”是谁,他声称从未见过真容,每次指令都是通过不同渠道、以暗号形式送达。线索似乎又断了,但“静默,勿沾”的指令,与唐夫人那日对魏纾的暗示,何其相似!
嬴驷听取赢疾的汇报后,沉默良久。
“蜀地……公子华……”他眼中寒光闪烁,“他这个蜀侯,当得太安生了些。传令黑冰台在蜀地的人,暗中调查公子华府中,尤其是那个管事,以及与巴蜀地方豪强、方士巫觋的往来。”
“至于椒兰殿,”嬴驷冷声道,“那个小宦官,留着,但要让他‘自然’地消失,做出是意外或急病的样子。继续监控唐夫人,但暂时不要动她。寡人倒要看看,她这个‘静默’,能保持到几时!”
血腥的清洗与隐秘的调查在同步进行。咸阳宫中,不时有某处的宦官或宫女“突然失踪”,或者某个低阶官吏“告病还乡”。人人自危,往日热闹的宫道变得冷清,连各宫主位之间的日常走动都几乎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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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盖自然也感受到了咸阳城上空弥漫的紧张气氛。他站在驿馆楼上,望着远处宫阙森严的轮廓,神色复杂。
“大人,秦国宫中似乎发生了大事,黑冰台倾巢而出,到处抓人。”荆烈低声道,“我们散播出去的那些关于‘监止’和魏国的流言,似乎起了作用,秦国内部的清查,远比我们预想的要激烈。但……好像也牵扯出了他们自己内部的更多问题。”
屈盖捻着胡须:“嬴驷这是借题发挥,或者说,是我们投出的石子,意外砸中了他早就想搬开的一块顽石。看来,秦国的宫闱之深,远超我们想象。惠施想利用其内乱,只怕没那么容易,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那我们……”
“我们该走了。”屈盖果断道,“联姻之事,秦国既然拖延,我们也不必再等。将我们‘搜集’到的、关于魏国‘监止’插手秦宫、可能涉及王嗣旧案的‘证据’(真假混杂)整理好,准备带回郢都。另外,将秦国如今内部动荡、嬴驷正大力清洗的消息也带回去。这对大王的决策,至关重要。”
“那……我们之前关注的‘阴宁草’、古蜀遗物等线索?”
“那些……”屈盖目光深邃,“留给秦国人自己头疼吧。或许,等我们下次再来时,这里的风景,已然不同了。”
他心中已有计较:秦国内部矛盾激化,短期内无暇大规模外扩,这对楚国是好事。而魏国被秦国重点“关照”,惠施的日子不会好过,合纵之势必然受挫。楚国正可趁此机会,整顿内部,巩固南方,甚至……与齐国暗中勾连。此番出使,虽未达成明面上的联姻,但获取的情报和造成的局面,已然超出预期。
数日后,楚使屈盖以“归国复命”为由,正式向秦廷辞行。嬴驷没有挽留,例行赏赐后便准其离去。屈盖一行,带着复杂的收获与对未来局势的重新评估,离开了风云激荡的咸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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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宫廷内外被血腥清查搅得翻天覆地之时,渭水南岸那片曾被魏纾圈定的区域,暗中的搜寻也进入了白热化。
几股不明势力似乎都嗅到了什么,活动越发频繁。夜里,常有黑影在荒草丛、土坡间逡巡,偶尔还会发生小规模的、沉默而激烈的冲突,留下些许血迹,很快又被夜露或风沙掩盖。
公子恽口中的“盒子”,像一个磁石,吸引着飞蛾扑火。
这一夜,月黑风高。三拨人马几乎同时接近了一片位于老槐树下、有明显塌陷痕迹的土坡。其中一拨人动作最快,迅速开始挖掘。另外两拨潜伏在暗处,按兵不动,似乎想等对方得手后再做计较。
挖掘进行了约半个时辰,突然,坑中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是金属磕碰的闷响。找到了?!
潜伏的两拨人瞬间动了!如同幽灵般扑向土坑!
然而,就在三方即将接触、爆发混战的刹那,异变陡生!
土坑周围以及更外围的黑暗中,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黑冰台办事!所有人,放下兵器,束手就擒!”一声暴喝响起,伴随着弓弦拉动和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
不知何时,大批黑冰台锐士和宫廷郎官,早已将这片区域团团包围!他们显然埋伏已久,就等这一刻!
土坑边的三拨人大惊失色,试图反抗或逃跑,但面对数量占优、装备精良、且有备而来的围捕者,抵抗迅速被瓦解。大部分人被当场格杀,少数几个被活捉,也立刻被卸掉下巴、捆缚结实,防止其服毒或咬舌。
一名黑冰台头目快步走到土坑边。坑底,确实有一个沾满泥土的、尺许见方的青铜匣子,样式古朴,表面隐约有鸟虫纹饰,但已锈蚀严重。匣子没有锁,只是扣着。
头目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裹双手,将匣子取出。入手颇沉。他不敢擅开,立刻命人快马加鞭,将匣子密封送入宫中,呈报大王。
章台宫内,嬴驷深夜未眠。当那个沾着夜露和泥土的青铜匣子被呈到他面前时,他屏退了左右,只留赢疾与高无咎。
匣子被放在铺着厚绒的案几上。嬴驷盯着它,仿佛盯着一条毒蛇。
“打开。”他命令道。
高无咎上前,用特制的铜钩小心拨开卡扣,然后退开。
赢疾戴上一副鹿皮手套,缓缓掀开匣盖。
没有预想中的机簧毒箭,也没有璀璨珠宝或密信。匣子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堆已经朽坏、难以辨认原貌的丝帛碎片,颜色暗黄,一碰就可能成灰。
以及,几块大小不一的、颜色深褐、质地似木似石的块状物,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又略带奇异腥甜的气味。
“这是……”赢疾皱紧眉头,小心地捏起一小块深褐色物体,凑近灯下细看,又嗅了嗅,脸色骤然一变,“大王!此物……此物气味性状,与韩越所描述的‘阴宁草’根部焙干研磨后的残渣,极为相似!而且,看这数量……”
匣子里,这样的块状物,有不下十块!虽然年代久远,药性可能流失,但若真是“阴宁草”残渣,其总量依然骇人听闻!
而那一碰即碎的丝帛碎片,依稀能看到少许墨迹,但已完全无法拼读。
嬴驷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深褐色块状物,又看向那堆碎帛,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埋藏着大量“阴宁草”残渣和(可能记载了秘密的)帛书的盒子……是谁埋的?芈八子?还是更早的人?埋藏的目的是什么?储存毒药?还是……记录罪证?
这盒子是从古冢附近挖出的,是否意味着,这种阴毒之物与某些更古老的祭祀或巫祝传统有关?与那“鸟虫篆”、“古蜀遗物”的流言,是否暗合?
更重要的是,今晚参与争夺盒子的,除了可能存在的楚、魏势力,还有谁?那些被格杀或俘虏的人,能否审出背后主使?
“将这些东西,连同俘虏,全部交给黑冰台,严加看管,仔细查验!”嬴驷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尤其是那些碎帛,想办法,看能否还原出一两个字!还有,立刻密召韩越,让他辨认这些块状物!”
“诺!”
“另外,”嬴驷眼中杀机毕露,“加大审讯力度!寡人要知道,这宫里的鬼,到底有多少!这盒子背后的影子,究竟是谁!”
盒子找到了,但带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更深的迷雾和更浓的血腥。它像一把钥匙,却似乎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加黑暗和混乱深渊的大门。
兰芷宫中,魏纾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宫墙之上漆黑的夜空,仿佛能闻到随风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此刻才真正开始席卷。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已然熟睡的嬴稷柔软的发顶,低声呢喃,仿佛誓言,又仿佛祈祷:
“稷儿,别怕……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