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先漫过窗棂上朱红的喜字,筛下点碎金似的光,落在床沿的绣鸳鸯锦被上。
水红色的纱帐没拉严,斜斜漏进缕晃眼的晨曦,正落在小燕子眼睑上。
她睡得沉,只下意识蹙了蹙眉,往身侧拱了拱,把脸埋起来。永琪被怀里人绒软的碎发蹭得下颌发痒,在这时候醒转,鼻端先撞进满怀温香,垂眼就见蜷在自己怀里的小燕子,她呼吸还匀。
永琪眯着眼看了眼晨光,伸长了手臂,勾住帐沿慢慢往中间一拢,把那道扰人的晨光挡在了帐外。
他下巴又蹭了蹭小燕子,惹来她不耐烦的翻身。
永琪没了睡意,轻轻搂住她,安静地注视。
晨光在他眼中流逝。
小燕子是被窗外枝头上的雀鸣闹醒的,眼皮沉重,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腰腹酸得厉害,腰上还搭着只温热的胳膊,把她圈在怀里。
她迷迷糊糊转了个身,感觉撞到了人,手伸上去果然摸到了肌肤的触感,小燕子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笑。
她脑中混沌,想这声笑怎么这么像永琪的声音?随后昨夜的画面猝不及防涌上来,小燕子猛地睁眼。
“醒了?”永琪的声音低哑,指尖顺着她散在枕上的长发绕了个圈,“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小燕子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牵动腰部“嘶”了一口气,闷声闷气地拍了他一下:“外头的麻雀吵得很,睡不着了。”
永琪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我让小顺子去把那树麻雀都赶了,给咱们福晋赔罪好不好?”
“谁要你赔罪。”小燕子抬眼瞪他,睫毛上沾了点刚醒的湿意,瞪人的模样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倒是把永琪看得心软。
小燕子婚前被嬷嬷抓着过了好几遍规矩,还记得今天要进宫谢恩,振了振精神气,屋外彩霞的声音恰好传进来。
“王爷、福晋,该起身了。”
小燕子收敛了慵懒,从永琪怀里挣出来,只是腰上酸软未消,动作轻轻缓缓的,坐在床上按着后腰。
永琪也坐起来,手伸到后边给她揉。
他手大,力气也大,小燕子缓了一会儿,门外又催,她推了推永琪:“起了。”
永琪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小燕子无语,看他掀帐下床,捡起脚踏上的衣服,脸上又是一热。
永琪瞧出她的不自在,眼底藏着浅浅笑意,吩咐人进来:“进来伺候吧。”
明月、彩霞应声推门而入,伺候小燕子梳洗。
小燕子坐在妆台前,彩霞拿了梳子替她拢着长发,明月在一边斟酌了半天,小声提醒道:“格格,不然…您过去瞧瞧王爷?”
小燕子打了个哈欠:“我瞧他做什么?他又不是不会穿衣服。”
彩霞连忙拉了明月一把:“咱们格格和王爷又不一样。”
明月听小燕子这样说也不再说了,她当然知道她家格格和王爷不一样,只是按礼提了一句。
不过这话确实提醒了小燕子,出嫁前教规矩的嬷嬷曾耳提面命婚后要服侍夫君。
她刚要说话,门外又走进来个穿藏青色比甲的嬷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十分严肃。
“老奴李氏,给福晋请安。”她福了福身,声音平稳,“老奴今日来先给福晋面前过个眼,往后福晋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老奴没有不照办的。”
小燕子原本对宫里嬷嬷敬而远之,见她严肃,更是觉得难亲近,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嬷嬷,我这里没什么奴才不奴才的,你就称自己‘我’就好了。”
李嬷嬷诧异地愣了愣,随即福身,“是,奴…我记得了。”
她心里把这位新福晋的性子又划了一笔——果然和传闻里的还珠格格一样,半点不按常理出牌。
站在旁边的明月、彩霞眼唇弯了弯,早料到格格会说这话,从前在漱芳斋,她都不让他们跟她讲这些虚礼,格格最烦这些等级架子。
彩霞打圆场,把手里的帕子往小燕子手边递了递,笑着朝李嬷嬷道:“嬷嬷别见怪,我们福晋性子敞亮,不爱这些虚礼,往后您在府里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
永琪换了衣服出来,听见这话,开口说:“福晋说的就是府里的规矩,往后嬷嬷照着办就好,不必拘着宫里那套礼数。”
李嬷嬷又称了一声“是”。
小燕子见她不再板着那副吓人的样子,松了口气。
明月手里拿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就要往她发上插,小燕子连忙偏头躲开:“不要这个,太重了,压得我脖子疼。”
“我的好福晋,今儿是要进宫谢恩的,可得穿戴得庄重些才合规矩。”明月哄着她,“就戴这一支,好不好?等回来我立刻给你摘了。”
小燕子无奈挥手,永琪在她身后,柔和着眉眼看她:“难受就不戴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明月犹豫,小燕子抬手把簪子推进发间:“还是戴着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嬷嬷在一旁观察着二人的相处。
梳妆到了最后,只差眉毛,彩霞拿着黛笔,腕子刚要往下落,永琪突然出声。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我来。”
四大才子已经把早膳送了进来,几人退出去布膳。
小燕子坐在妆台前,怀疑道:“你会画眉毛?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永琪坐在她身前,手掌托住她的下颌,让她往镜子方向靠了靠,气息落在她耳尖上,温温的:“古有张敞为妻画眉,今有永琪为小燕子画眉。为了今天,我可是专门借小顺子和小桂子的眉毛练过的。”
小燕子笑出声:“你就这样祸害人家。”
晨光倾泻,颗粒在光束中漂浮在二人身边,永琪捏着黛笔,顺着她原本的眉形慢慢描。
小燕子盯着他垂着眼认真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点浅影,十分专注。
没一会儿,永琪收了笔,指尖蹭了蹭她眉尾刚画好的弧度:“你看,喜不喜欢?”
小燕子转头看向水银镜子,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啊永琪,你居然偷偷练这个,我之前还以为你只会背那些之乎者也的正经书呢。”
永琪掰过她的脸,低头在她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小燕子抵住他的肩,眼睛瞟着门口:“外边还有人呢。”
永琪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也没再闹,牵着她的手往外间走。
李嬷嬷正站在桌边候着,见小燕子出来自然地坐下,随后永琪地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只包子放到碗里,连忙轻咳了一声:“福晋。”
小燕子咬着包子抬头,摸不着头脑地看她:“怎么了?”
永琪又给她舀了碗粥,李嬷嬷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站在一旁的明月和彩霞对视一眼。
明月无奈,上前接了永琪的手,把粥碗放在小燕子手边。
昨夜闹了半宿,小燕子饿了,啃着包子想起来,问明月:“你们吃了吗?”
按以往,这是叫她们一起坐下吃的意思。
明月余光看了李嬷嬷一眼,对小燕子点头:“福晋,我们都吃过了。”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小燕子摇头:“你管我干嘛?”
明月无奈,永琪知道她是因为自己在这里为难,解围道:“福晋说不用就不用了。”
明月又退下。
小燕子恍然反应过来李嬷嬷的用意,转头凑到永琪身边,小声问:“你需要我服侍你吗?”
永琪忍不住笑了,也不看旁人,只道:“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吃你的。”
小燕子顿时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喝粥:“那行,快点吃,吃完咱们好进宫。”
等两人吃完,小燕子带着明月上了马车,李嬷嬷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车走远,才转头跟身边的彩霞说:“我新来的,许多事摸不准,福晋和王爷的相处…好像和旁人不太一样,你们也该多提点着福晋些,免得落了话柄。”
彩霞笑了笑,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道:“嬷嬷既然都说了咱们福晋和王爷不一样,便不能用往常的规矩去看他们了。”
李嬷嬷看着空了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五阿哥和还珠格格的故事,宫里宫外谁没听过?可如今成了亲,总是要守些规矩的,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还是得小心些才是。
乾隆一如既往地忙,欣慰儿女终成眷属,问过永琪八旗家宴和王府宴席的安排就放人了,让他们往慈宁宫去给老佛爷请安。
老佛爷拉着小燕子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翻来覆去都是些叮嘱,无非是成了家要收收性子,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小燕子乖乖巧巧地应着,等老佛爷累了,二人又从慈宁宫出来。
出了慈宁宫,永琪攥了攥她的手:“我们去给额娘请安。”
小燕子的心提了起来,一路上都在悄悄整理自己的衣角,连宫规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成婚后第一次以儿媳的身份来见愉妃,说不紧张是假的。
永琪看她紧张,在半路停下来:“实在紧张,我一个人去就好,就说皇阿玛留你说话呢。”
“这怎么行?”小燕子不认同:“你这也太偏着我了,额娘会不高兴的。”
紫薇和小燕子传授了婆媳之道,她只是紧张,还是知晓要尊重愉妃的。
永琪也觉得自己方才那话昏头:“那你要是压力大,就和我示意,我带你走。”
小燕子点头,二人这才又出发。
刚进永和宫的门,眉儿就迎上来:“王爷、福晋吉祥,娘娘在殿里等着了。”
小燕子想出师不错,安了些心,和永琪进去。殿里燃着松烟香,愉妃见他们进来,露出笑。
永琪跪下去:“额娘,儿子带媳妇来给您请安了。”
小燕子跟着行礼:“小燕子参见额娘,额娘吉祥。”
愉妃抬手:“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今日我受了你们的礼,往后就不用多礼了。”
二人起身坐下,永琪开口:“额娘吃过了?”
愉妃颔首:“吃了,你们早起,可还要再用些?”
永琪笑着:“额娘费心,我们吃好了来的。”
愉妃也不再多说,吩咐迎儿:“小厨房做了藕粉桂花糕,端上来吧。”
糕点端上来,迎儿拣了一块放到小燕子面前的碟子里,小燕子起身:“多谢额娘。”
愉妃知她如今礼数周全许多,只是如今已经是自己的儿媳,这般疏远又看得她有些别扭:“方才说了不必多礼,坐下吃吧。”
小燕子安静地坐下来。
愉妃又看向永琪:“你是男子,该以正事为重,府里大小事交给福晋打理。”
她顿了顿,又说:“当然,也要体恤福晋。”
永琪笑着应:“儿子知道了。”
小燕子咬了一口桂花糕,甜香漫上来,迎儿给她换了一杯清茶。
愉妃又按规矩问了两句府里的吃住习不习惯,说了些“夫妻和睦、早开枝散叶”的话,末了让眉儿捧上来一个匣子。
里面是给新福晋的首饰,还有只通体温润的羊脂玉镯子,看着倒是贵重。
小燕子知道这也是规矩,接过后起身谢恩。
“皇上给你挑了管家嬷嬷,我便不多说了。”愉妃语气平缓,“得空了多进宫来请安,也算是尽了孝道。”
“是。”小燕子福身:“媳妇记得了。”
二人在愉妃那里用了午膳才离开。总算挨过了这一关,小燕子从宫里出来,一上马车就瘫坐在上面,永琪抱过她,把她头上那支金簪卸了,扔到一边。
“累着了。”
小燕子闭着眼:“还有的累呢。”
三日后的八旗家宴、七日后的王府同僚宴,还有九日后的回门。
小燕子窝在永琪怀里:“皇家成亲也太麻烦了。”
永琪闷闷地笑,小燕子揽着他的脖子,突然抬起头:“皇阿玛给你批了多久的假?”
“十二天。”
十二天。小燕子哀嚎:“皇阿玛也太小气了,至少应该给半个月啊。”
永琪又笑:“假期长短,反正也不会再影响我们了。”
小燕子捏他的脸:“你就给皇阿玛打黑工吧。”
小燕子没睡够,回府急匆匆要补觉,永琪跟在她身后,见小燕子踏过主院门又转出来。
她抬头看着院门的小匾:“蜻蜓院?”
永琪“嗯”了一声:“字是我写的,让人拿去刻的。”
金蜻蜓卧在她身上的荷包里。
小燕子喜欢这个院名,永琪说过,蜻蜓是他们嘛。
反正是他们的院子,自己喜欢就好了。
“好看。”小燕子夸奖道,“你的字一直都好看。”
八旗家宴设在畅春园,园子里树荫丛丛,席上杯盏交错,宗室亲贵坐了满满一院子。
永琪携小燕子按位次坐了,才刚给身旁的亲王长辈敬完酒,就见永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垂着眼的永璇。
“五弟,”永珹笑意温煦,举着酒盏朝他抬了抬,“恭贺新婚,今日这杯酒,我得好好敬你,你和弟妹这一路不容易,如今平安归来,真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福气。”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周围几桌的宗室听见,不少人的目光扫了过来。
谁都知道永琪此前离宫的由头,虽然皇上明着暗着把这些事往下压,可朝野民间依旧议论纷纷,这时候又是永琪正得意的时候,一举一动皆瞩目。
若是永琪接不好,不免要落个怨怼君父的名声。
永琪起身,抬手虚托,端起面前酒杯浅浅一扬:“多久的事了,还劳四哥挂心,一路波折,幸而有惊无险。”
二人杯沿轻轻相碰,各自饮下一口清酒。
“年前的战事耗了国库不少银子,最后也不算全功而返,想来经手粮草的人怕是要担不少干系。”
永琪给永珹添了酒,永珹岿然不动:“也不知是哪些人要倒霉了。”
“四哥这话不妥。”永琪笑道,“蛀虫耽误国事,自当惩治。”
“只怕引出来的人干系太大,皇阿玛又要费心了。”
话音落,周遭几个知情的宗室静了一瞬,目光落到永珹身上。
粮草之事刚从前线传来后,没过半月户部侍郎金简便被皇上贬了职,仍在户部留用罢了。
金简天然是四阿哥一派,他被贬了,众人难免猜测内情。
永珹脸色瞧着还好:“五弟说的是。”
永琪不放过他:“前几日我进宫还听见皇阿玛夸你办差稳妥,说宗室里若都像你这般省心,他也能多歇两年。这杯该我敬你才是。”
一句话轻飘飘地把话题绕回了办差上,顺势抬了永珹的功劳,旁边的亲王们听见是乾隆说的话,脸上无光也笑着附和“四贝勒荣亲王都能干”,倒把刚才那点暗涌盖了过去。
永珹眼神微动,又笑了笑:“我也就是些跑腿的活,哪比得上你在皇阿玛心里的分量。前儿个户部还递了折子上来,说江南漕运的事拖了大半年没个定数,皇阿玛正愁没人去办呢,我瞧着这差事也就你能胜任。你从前管过的漕运事宜,熟门熟路的,等皇阿玛指派下来,可就有的忙了。”
江南漕运牵扯了多少世家利益,历来是个烫手山芋,办得好与不好,也只看是舍了哪一方的声望罢了。
永琪挑了挑眉,抿了口酒才开口:“漕运干系重大,我刚从缅甸战场回来,此前政务也生了手。皇阿玛心里自有章程,再说四哥管着工部,河道修整的事一向和漕运打配合,真要派差事,少不得还要四哥多帮衬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站着没说话的永璇,忽然笑了,“说起来,八弟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想找个历练的差事?我瞧着户部核算漕运账目的活就合适,心细就行,也不用跑远,正适合你。”
永璇没料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脸色僵了僵,永珹打了个圆场:“他那毛躁性子,哪做得了精细活,我回头让他先在工部跟着学学再说。”
他深深看了永琪一眼,举杯碰了碰永琪的杯沿:“是我考虑不周,你刚回来,又是新婚,原该多歇些日子,差事的事不急。”
“四哥体谅。”永琪笑着一饮而尽,杯底朝他亮了亮。
等永珹带着永璇走了,小燕子才凑过来小声问:“你们刚才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永琪坐回位置,给她夹了块她爱吃的水晶肘子,眼底的笑意淡了点:“没什么,他想给我挖个坑,我也抽了他一个台阶罢了。”
不远处的席上,永珹捏着酒杯转了转,看着永琪给小燕子布菜的侧影,嘴角的笑沉了下去。
小燕子把永琪夹到她碗里的菜拨到一旁,永琪以为菜不合胃口:“不喜欢这道?”
“你又骗我。”小燕子脸撇到一旁。
永琪诧异:“我怎么骗你了?”
“你去云南,不是和尔康办差的。”
永琪想到方才和永珹打机锋,反倒忘了此前瞒着小燕子的事。
“也不算骗你。”永琪底气不足:“打仗也是办差嘛。”
小燕子回头瞪了他一眼,又偏过头去。
永琪在桌下抓住她手:“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燕子有些生气,挣着手,小声道:“我是不是说过,不准再瞒着我的?”
永琪认错很快:“错了,我原本也不想瞒着,可是当时我们见面只有那么点时间,我不想把时间耽误在你担心我身体上。”
小燕子转过头:“如果今天不是你自己说漏嘴,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告诉我?”
永琪默然。
小燕子用了力把手从他手里拉出来。
席间人多,回府的马车上小燕子也不理他。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小燕子率先跳下马车,也不管后面的人,自顾自地往府里走,在门口撞到了小顺子。
小顺子连忙后退,小燕子连他行礼也不理,现在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是帮着永琪骗她的帮凶。
“王爷,这…”小顺子为难地看着永琪,以为是自己冲撞了她。
“与你无关。”永琪摆手,追着小燕子。
李嬷嬷在路上就看见福晋急急地往前冲,身后王爷追着。她连忙拉住后面的彩霞:“这是怎么了?宴上有人冲撞了福晋?”
明月、彩霞今日跟着小燕子赴宴,却也不知道二人怎么了:“嬷嬷,宴上无人冲撞福晋,其余的我们也不清楚。”
“那怎么就闹上别扭了?”李嬷嬷不知该不该跟过去劝,犹豫着永琪在跟前也不好过去。
小顺子倒是信誓旦旦:“不关咱们的事的话,就让王爷自己解决吧。”
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明月、彩霞也点头,李嬷嬷瞧这三人笃定的模样,也不好多说。
小燕子进了卧室,坐在梳妆台前卸着头发,永琪进来,坐在她身边。
小燕子往旁边挪了挪。
“我知道你气我。”永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在云南的时候,有次中了流箭,昏迷了三天,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真的回不来,撑着口气也要让人给你送信,让你不必再来京城,想你不知道也好,一时伤心总好过一直伤心。”
小燕子把耳环拍在台面上:“呸呸呸,你好好的咒自己干嘛?”
“再说了,就算你让人告诉我了,我也要来问你到底为什么,我还是会知道。”
“那时候都快死了,哪里能想的这么周全。”永琪揉着她拍在台面上的手。
“你还说不吉利的话!”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永琪亲了亲她额头,“不是有意瞒着的。”
小燕子低着头:“你不能瞒着我。”
“我错了。”永琪道,“我以后什么都不瞒着你。”
小燕子不太相信他这话,还怄气,永琪却捂着胸口:“小燕子,我身上和你有同一个疤了。”
小燕子气得打了他一下:“爱新觉罗·永琪!这是玩笑的吗!”
永琪抓住她的手:“我说真的。”
他抓着她的手,扯开衣服:“你晚上都闭着眼,现在看看。”
小燕子脸热:“你流氓!”
永琪把她手按在胸口,小燕子摸到那处剑伤,眼中泪光麟麟:“你那时肯定很疼。”
永琪捧着她的脸吻上去:“你亲亲就不疼了。”
王府宴请同僚的宴席比八旗家宴还累人,尤其赛娅挺着大肚子,小燕子全程陪在她身边,生怕出事。歇了一天,她和永琪在第九日踏上了回门的马车。
萧剑和晴儿早早等在门外,见不远处马车摇晃而来,心里多了几分激动。
叔叔婶婶也在门外等候,马车停稳,永琪扶着小燕子下来,几人就要行礼,被永琪和小燕子扶住:“该是我们拜见叔叔婶婶才是。”
回门宴后,叔叔婶婶就要启程回到大理,不知何时再见,回门这天都仔细叮嘱着小燕子。
午膳备在花厅,萧晴自不担心永琪如何对待小燕子,倒是婶婶顾忌永琪身份,嘱托了小燕子好些话。
永琪听着,替她挡回了一些,叔婶看清楚他的态度,放下心来。
吃过饭,小燕子又去看小太阳,和晴儿说了半下午话,日暮时离府。
萧剑送走了人,心中落寞:“这嫁出去了就是不一样,这么看着还真让我有些难过了。”
晴儿在他身边,闻言安慰道:“我们关系又和其他人家不一样,想见面还不容易。”
已经看不见荣王府马车,萧剑叹口气,和晴儿回府。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