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黄朔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到陶佑年再次开口。
“就不能是我拿到了手机想跟你分享我的宿舍环境嘛?”
这一次,陶佑年的嗓音里带了点他这个年纪,还没有变声的小男生的清软,不粘腻,很干净。
在黄朔听来,这几乎就是在撒娇。
可是陶佑年这个“想”字,无端让他想到了去年马来西亚的出道战。
那个时候距离他们刚和好,不过一个月。
那个时候的黄朔还不知道,在他们冷战的日子里,又或者说,陶佑年单方面不理他,把他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晾在一旁的煎熬时光里,他的每一次公演,无论大小,无论在哪里,陶佑年都在现场。
包括马来西亚出道战那次。
陶佑年在台下看着黄朔在台上流泪,看着黄朔没有出道,看着一道墙壁将出道的和没有出道的人隔开,然后那些加冕披风的师兄们……包括黄朔……彻底消失在镜头下。
陶佑年当时在台下,他承认,他慌了。
他在想,朔哥没有出道的话,要去哪儿?
公司会让他回到四代吗?
应该不会了吧?
会让他离开公司吗?
他不知道……
以后他们四代也会用这种方式出道吗?
他也不知道……
他还可以看到黄朔站在舞台上吗?
他还是不知道……
陶佑年提前离场了,在场外,拨通了黄朔的电话。
后台休息室。
失败的苦涩,未来的迷茫,混杂着汗水与泪水的咸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黄朔把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身边是一路走过来的朋友们的抽噎声,或大或小。
手机震动起来,他麻木地瞥了一眼屏幕。
佑。
只一个字。
让他周身血液骤然凝固。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接到陶佑年的电话,是看到了出道战的直播吗?
黄朔拿着手机离开了后台的休息室,来到了走廊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再正常一点。
可他还没有开口,陶佑年的声音就先传来了。
“朔哥……”
陶佑年的声音很是哽咽,破碎,脆弱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倔强清冷的小孩,一时间,黄朔什么也顾不得了,忙追问道:“怎么了?”
“你想见我吗?”
黄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陶佑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见你。”陶佑年继续说着。
“等我回……”
他想说,等他回去,可陶佑年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我在现场。”
黄朔这次是真的慌了,他匆忙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扯了件外套就出去了,电话没有挂断,因为他不知道陶佑年身边有没有家长跟着,或者其他人。
他怕陶佑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怕他会不安,怕他会害怕。
他不知道陶佑年看到了多少,也不知道待会儿见到陶佑年究竟该说什么,但电话那头的哭腔让他心乱如麻。
他想,他想见陶佑年的迫切心情应该跟陶佑年一样。
所以,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没有换衣服,没有卸妆,只是在他并不熟悉的地方狂奔。
在真的看到陶佑年的那一刹那,他的心才彻底平静下来。
两个人的眼眶很红,显然刚才都大哭过一场。
黄朔没有说话,几步就来到了陶佑年的面前,然后又一把把人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陶佑年柔软的发顶,感受到怀中身体轻微的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褪尽的哽咽。
“你怎么来了……”
他在自己最失败的一天见到了自己最想见的人。
很无力,很难过……也很开心……
陶佑年缓缓回抱住了黄朔。
“其实。”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将那个藏了许久的秘密,轻轻吐露。
“每一场,我都有来。”
*
作者小人马来西亚的雨当初差点把我砸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