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锥饮血则鸣,每击杀一人,锥身光芒便明亮一分,灵性便壮大一丝,反馈给她的混沌骨力也越发精纯。沈清辞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这疯狂的杀戮与吞噬中,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炼气七层后期迈进!眉心骨种旋转加速,对周围混乱阴煞之气的吸收、炼化效率,也大幅提升。
“引煞淬骨诀”自行运转到极致,将战场弥漫的戾气、死气、怨念,如同鲸吞海吸般纳入体内,经过骨种淬炼,化为最精纯的混沌骨力,滋养着骨骼,冲刷着经脉。她的皮肤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激烈的战斗中时隐时现,散发出冰冷的金属光泽,让她看起来如同披着一层暗金骨甲的杀神。
短短半个时辰,死在她混沌锥下的炼气后期修士,已超过二十人!其中不乏炼气九层的好手!她的凶名,随着那些迅速干瘪的尸骸和幸存者惊恐的传言,如同瘟疫般,在混乱的战场上悄然扩散。
“有个灰袍杀神!专杀高手!一锥毙命,吸成干尸!”
“是昨天杀了黑虎帮兄弟那人!他……他把‘血手’屠刚也杀了!”
“快逃!离穿灰袍的远点!那是魔鬼!”
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开始在某些区域蔓延。一些杀红眼的修士,在听到传言、或者亲眼见到同伴变成干尸后,也忍不住心生寒意,动作出现了迟疑。而这细微的混乱与恐惧,在“干扰阵盘”的放大下,又引发了更多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沈清辞对此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已锁定了新的、更有价值的目标。
前方街口,三名穿着青云宗内门服饰、修为皆在炼气九层、结成“三才剑阵”的弟子,正与七八名凶悍的黑虎帮精锐激战。剑气纵横,斧影翻飞,双方势均力敌,战斗异常激烈,暂时无人注意到悄然靠近的沈清辞。
就是现在!
沈清辞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瞬间切入战团!她没有选择攻击任何一方,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三才剑阵运转时,那一闪而逝的、极其微小的衔接破绽上!那是她在“骨中真意”赋予的、对能量流动与结构弱点的超常感知下,捕捉到的致命间隙!
混沌锥化作一道扭曲的光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那破绽之中!
“嗤!”
一声轻响,如同裂帛。三才剑阵的灵气循环,被这突如其来、精准到极点的一击,硬生生切断!三名青云宗弟子同时身形一震,剑势一乱,体内灵力瞬间反噬,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与之对战的黑虎帮精锐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怒吼声中,刀斧加身,瞬间将三名心神受创、阵势被破的青云宗弟子砍翻在地,鲜血飙射!
然而,他们的喜悦仅仅维持了一瞬。
因为那道如同死神般的灰影,在破阵之后,毫不停留,混沌锥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已朝着他们噬来!锥影漫天,带着冰冷的死寂与侵蚀,瞬间笼罩了剩余的黑虎帮众!
“不好!是那个灰袍杀神!”
“跟他拼了!”
惊恐的怒吼与垂死的挣扎,在锥影中迅速湮灭。几个呼吸后,街口恢复了寂静,只留下十余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和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
沈清辞站在尸骸中央,混沌锥悬于身前,缓缓旋转,锥身光芒比之前更加炽亮,灵性波动也越发清晰。她微微闭目,感受着汹涌而来的、来自这些炼气九层修士的精纯能量,被混沌锥吞噬、炼化、反馈。眉心骨种发出轻微的嗡鸣,修为的壁垒,再次松动。
炼气七层后期,已成。
她睁开眼,眼中混沌光芒流转,冰冷无情。目光,再次投向坊市中心,那战斗最为炽烈、灵压如同风暴般不断碰撞的区域。
是时候,去会一会真正的“大鱼”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身之际——
“嗡——!!!”
一声宏大、肃穆、充满了无上威严与净化之意的钟鸣,陡然自落霞坊东门方向传来!钟声如同实质的音波,瞬间压过了坊市内所有的喊杀与爆鸣,浩浩荡荡,席卷而过!
钟声所过之处,那无处不在的、撩拨人心的“干扰阵盘”波动,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被驱散、净化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的狂暴戾气与混乱怨念,也为之一清!许多杀红眼的修士,被这钟声一震,眼中血色褪去,动作僵住,脸上露出茫然与后怕的神色。
紧接着,一道清越、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女子声音,借助某种强大的扩音法器,响彻云霄:
“青云宗执法殿在此!所有修士,立刻停手!违令者,格杀勿论!”
随着话音,数十道璀璨的剑光,自东门方向冲天而起,如同流星经天,划破燃烧的苍穹,直奔坊市中心战场而来!剑光之中,每一道都散发着至少炼气九层,甚至筑基期的强横灵压!尤其是为首三道剑光,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三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其中一道剑光,气息凌厉冰寒,正是贺执事!而另一道,则带着一种独特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威压,显然是那支“铁岩城”商队的护卫首领!至于最后一道,剑光纯白,堂皇正大,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柔与诡秘,不知来历。
青云宗执法殿!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了!而且,看这架势,竟与那“铁岩城”商队联手了?他们想做什么?彻底镇压混乱,掌控坊市?还是……另有所图?
沈清辞眼神一凝。局势,再次发生变化。青云宗执法殿的介入,意味着这场混乱的“盛宴”,即将被强行终止。而她“骨七”这个身份,猎杀了如此多青云宗弟子和黑虎帮精锐,势必会成为执法殿首要的清除目标!
那三道筑基中期的剑光,已锁定了坊市内几处气息最强、战斗最激烈的区域,其中一道,隐隐有朝着她这个方向而来的趋势!
不能硬拼!至少现在不能!同时面对三位筑基中期,其中贺执事更是对她早有怀疑和杀意,胜算渺茫。
必须立刻撤离!趁执法殿弟子尚未完全合围,趁混乱余波未平!
她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同时,从怀中取出那套自制的“屏蔽阵旗”,迅速激发,布在身周。阵旗散发出微弱的、扭曲波动的力场,虽然无法完全屏蔽筑基修士的探查,但至少能干扰、削弱其神识锁定,为她争取一线时间。
她朝着与那三道剑光来袭相反的方向——坊市西侧,那片更加荒僻、靠近黑风岭的废墟区域,全力飞掠而去!混沌骨力疯狂运转,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燃烧的废墟和弥漫的烟尘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出坊市范围,没入西面山林的前一刻——
“孽障!哪里走!”
一声充满怒意与杀机的厉喝,如同惊雷,在她身后百丈外炸响!一道冰寒刺骨的剑气,撕裂长空,后发先至,朝着她的后心狠狠斩来!剑气未至,那森冷的杀意与筑基中期的灵压,已将她牢牢锁定!
是贺执事!他竟然亲自追来了!而且,似乎摆脱了“屏蔽阵旗”的部分干扰,精准地锁定了她的方位!
沈清辞头皮发麻,心中警铃狂作!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施展“小挪移符”(距离太近,且被剑气锁定,施展需要时间)。生死关头,她将全身混沌骨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混沌锥中,反手朝着身后袭来的冰寒剑气,狠狠掷出!
“混沌锥——爆!”
“轰——!!!”
混沌锥与冰寒剑气在半空轰然对撞!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狂暴的气浪将周围残存的房屋废墟彻底掀飞,烟尘冲天而起!
沈清辞借力前冲,但依旧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扫中后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前抛飞数十丈,重重砸进西面山林边缘的乱石灌木之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骨头不知断了几根,五脏六腑也受了震荡。混沌锥哀鸣着倒飞而回,落入她掌心,锥身光芒黯淡了许多,灵性受损,显然在刚才的硬撼中吃了亏。
筑基中期全力一击,果然不是现在的她能正面硬接的。差距太大了。
烟尘缓缓散去。百丈外,贺执事的身影御剑而立,手持一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蓝色长剑,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锁定着乱石堆中狼狈不堪的沈清辞。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消耗,但他气息依旧稳固,杀意凛然。
“果然是你,‘骨七’!或者说……沈清辞?!”贺执事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浓烈的杀意,“幽冥井异动,黑水潭蛇王毙命,毒娘子交易,坊市大乱,屠刚陨落……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你果然没死!还入了魔道,修炼了这等歹毒邪功!”
他目光落在沈清辞手中那柄黯淡的混沌锥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更多的却是贪婪:“这魔锥,还有你身上的秘密,今日,都要给本座留下!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受些搜魂炼魄之苦!”
沈清辞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尽管伤势沉重,气息萎靡,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平静,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直视着空中的贺执事。
“束手就擒?”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却又带着无尽恨意的弧度,“贺云山,凌云老狗的走狗,你也配?”
话音未落,她左手猛地一扬,三张“庚金剑气符”、两张“爆炎符”同时激发,化作漫天凌厉剑气和炽烈火球,劈头盖脸地朝着贺执事轰去!同时,她右手混沌锥光芒勉强亮起,对准贺执事,作势欲刺!
“雕虫小技!”贺执事不屑冷哼,长剑一挥,一道更加凝练、更加冰寒的剑气横扫而出,轻易将袭来的符箓攻击斩灭、冰封!
然而,就在他剑气发出的瞬间,沈清辞那作势欲刺的混沌锥,却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地面狠狠一划!一股混沌骨力混合着刚刚压下的伤势淤血,被她强行逼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充满侵蚀气息的血箭,射入脚下泥土!
“地遁——走!”
她低吼一声,一直扣在左手中的那张“小挪移符”,瞬间激发!符箓燃烧,化作一团柔和却迅疾的银光,将她全身包裹!
“想跑?!”贺执事脸色一变,没想到沈清辞如此果决,竟不惜加重伤势,以精血为引,施展某种粗浅的土遁干扰之术,只为争取这激发“小挪移符”的刹那!他长剑急斩,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厉的剑气,撕裂空气,斩向那团银光!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唰!”
银光一闪,沈清辞的身影,连同那团银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凌厉的剑气斩在空处,将地面劈出一道长达十丈、深不见底的沟壑,土石飞溅。
贺执事脸色铁青,御剑落下,神识疯狂扫过周围山林,却再也感应不到沈清辞的丝毫气息。“小挪移符”的传送,已将她送到了百里之外,预先标记的某个随机地点。
“沈、清、辞!”贺执事咬牙切齿,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没想到,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是被这狡猾狠厉的魔头给跑了!而且,对方临逃走前那冰冷的眼神和充满恨意的话语,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此女不除,必成大患!必须立刻上报凌云师叔,加大搜捕力度!还有那柄诡异的魔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道被混沌锥划出的、残留着侵蚀气息的痕迹,眼神闪烁,最终,冷哼一声,御剑而起,化作一道剑光,朝着坊市中心,执法殿弟子汇聚的方向飞去。当务之急,是配合执法殿,彻底掌控、清洗落霞坊,将此次“变故”的影响降到最低,并搜寻关于“沈清辞”和那魔锥的一切线索。
山林边缘,重归寂静。只有那道深深的剑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冰寒剑气与混沌侵蚀气息,记录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追杀与逃亡。
百里之外,黑风岭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银光散去,沈清辞的身影踉跄出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洞内潮湿的地面。她扶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衰弱到了极点。后背的骨头断了几根,内脏受创,经脉也因为强行催动骨力和精血而受损。混沌锥更是灵性大损,光芒黯淡,静静躺在她掌心,传来微弱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哀鸣。
伤势极重,几乎失去再战之力。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嘴角那抹冰冷讥诮的弧度,依旧未曾消失。
“贺云山……青云宗……凌云老狗……”她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血与恨,“今日之赐,他日……必百倍奉还!”
她挣扎着,走到山洞最深处,布下那套残缺的“屏蔽阵旗”(已受损),又服下最后一粒“回春丹”和“清瘴丸”,然后盘膝坐下,艰难地运转起“引煞淬骨诀”。
当务之急,是疗伤,是恢复。是消化此战的收获与教训,是让混沌锥重新焕发光彩。
山洞内,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唯有沈清辞盘膝处,一点微弱的、混沌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绝对的寂静中明灭不定。光芒源自她掌心,那柄灵性大损、光芒黯淡的混沌锥。锥身传来微弱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哀鸣与依恋,丝丝缕缕地,渗入她同样千疮百孔的识海。
疼。
无处不在的疼。后背骨骼断裂的锐痛,内腑移位的闷痛,经脉因强行催发而撕裂的灼痛,以及神魂因“小挪移符”仓促激发、又被贺执事剑气余波扫中的震荡刺痛……各种痛楚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冷的锯子,在她身体和意识的每一寸缓慢切割、研磨。
鲜血,不断从嘴角、鼻孔、乃至耳中渗出,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滴落在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嘀嗒”声。她的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死气的青灰。气息微弱,时断时续,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这是她坠入魔渊、重生以来,伤得最重的一次。比幽冥井吞噬骸骨、比黑水潭硬撼蛇毒,都要凶险。筑基中期修士的含怒一击,哪怕只是擦中,也足以让寻常炼气后期修士当场毙命。她能捡回一条命,全靠混沌骨力对肉身的恐怖强化,混沌锥的瞬间格挡,以及“小挪移符”的果断使用。
但,也到此为止了。伤势之重,已触及根本。若不立刻救治,莫说恢复,恐怕修为都要倒退,甚至留下无法弥补的道基之伤,断绝仙途。
然而,沈清辞盘坐在那里,除了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恐惧,或者绝望的神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和那对在混沌微光映照下、愈发幽深、愈发坚定的眼眸。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未受重伤的左手,用颤抖的手指,从怀中摸出最后两粒丹药——一枚“回春丹”,一枚“清瘴丸”。这是她在“百宝阁”采购的最后存货,本是为应对更恶劣局面准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丹药入口,化作两股清凉与温热的药流,顺着喉咙滑下,艰难地化开。药力所过之处,带来阵阵舒缓和滋养,但相对于她体内肆虐的伤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够。远远不够。
她的目光,落在了掌心那柄黯淡的混沌锥上。锥身因吞噬了大量修士(尤其是屠刚和那些炼气后期)的精血灵力,本就灵性大增,虽在硬撼贺执事剑气时受损,但其内蕴含的、尚未被完全炼化的磅礴能量,依旧如同沉睡的火山。
还有她自身。刚才那场疯狂的猎杀与吞噬,虽然大部分能量被混沌锥吸收、用于其自身灵性成长和抵御攻击,但依旧有相当一部分,沉淀、融入了她的混沌骨力之中,推动她修为突破到炼气七层后期,也潜藏在骨骼、经脉深处,未被彻底吸收、转化。
这些能量,驳杂、狂暴,充满了死者临死前的怨念、恐惧、不甘,以及黑虎帮众的暴戾、青云宗弟子的清正(被侵蚀后变异)、还有屠刚那筑基期的、带着稀薄妖兽血脉的凶煞之气……平时吸收,尚需小心炼化,此刻她重伤濒死,贸然引动,无异于饮鸩止渴,随时可能被这些负面能量冲垮神智,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
但……她还有选择吗?
外面,青云宗执法殿必然在全力搜捕。贺执事绝不会善罢甘休。落霞坊的混乱虽被暂时镇压,但追查“骨七”、追查“沈清辞”的网,只会收得更紧。她必须尽快恢复,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寻找更安全、更隐蔽的所在,消化所得,图谋下一步。
而且……这深入骨髓的痛,这濒临死亡的虚弱,这被追杀的屈辱与恨意……都在疯狂地刺激着她灵魂深处那点不灭的执念——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强到足以撕碎所有仇敌,踏破一切阻碍!
“引煞淬骨诀”的运转,在她意念的强行催动下,非但没有因伤势而停滞,反而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疯狂加速!不再是温和的引导、淬炼,而是变成了最霸道、最贪婪的——掠夺与吞噬!
目标,不是外界稀薄的灵气或阴煞。
而是她自身!是她体内沉淀的那些驳杂狂暴的能量!是她掌心混沌锥内尚未炼化的、庞大的“养料”!甚至……是她这具濒临破碎的躯壳中,每一寸尚且蕴含生机的血肉与骨骼!
“以我身为炉,以我魂为火,以我恨为薪——炼!炼!炼!”
无声的咆哮,在她识海最深处炸响!眉心那点混沌骨种,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决绝的意志,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的光芒!光芒不再是内敛的混沌色,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惨烈的、燃烧般的暗金!它如同一颗疯狂跳动、即将炸裂的心脏,将一股股滚烫、灼热、充满毁灭与新生欲望的奇异力量,强行注入沈清辞的四肢百骸,注入那濒临崩溃的经脉,注入那断裂的骨骼!
“啊——!!!”
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都被投入熔炉焚烧、撕裂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沈清辞所有的感知!她身体猛地绷直,脖颈、手臂、额头,所有暴露的青筋都如同蚯蚓般暴凸、扭曲!皮肤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疯狂蔓延、凸起,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刺目的光芒!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即将碎裂、却又在毁灭中疯狂重组的、燃烧的暗金色雕像!
“咔嚓!咔嚓!咔嚓!”
体内,传来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不是碎裂,而是在那狂暴的骨力与涌入能量的冲刷、挤压下,强行复位、愈合、甚至……在毁灭的边缘,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近乎脱胎换骨的淬炼与重组!骨骼的颜色,从暗金,向着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却又隐隐透出玉质光泽的混沌玉色转变!密度、强度、对能量的承载能力,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提升!
断裂的经脉,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强行冲开、拓宽、甚至撕裂,又在骨种光芒的照耀和“引煞淬骨诀”的疯狂运转下,艰难地、痛苦地重新接续、愈合,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宽阔,足以容纳更加磅礴、更加狂暴的力量奔流!
五脏六腑的移位与损伤,也在那混合了生机与毁灭的能量冲刷下,被强行归位、滋养、修复。每一次修复,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却也让她感觉到,内脏的生机在缓慢复苏,甚至……变得更加有力。
而这一切的代价,是她自身精血的疯狂燃烧,是她神魂意志的极限压榨,是她与那狂暴、驳杂的入侵能量之间,永不停息的、你死我活的厮杀与吞噬!
混沌锥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疯狂,锥身猛地一震,不再哀鸣,反而爆发出一种同归于尽般的、惨烈的光芒!锥内尚未炼化的庞大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沈清辞体内,与她自身的骨力、与那些入侵的驳杂能量,彻底搅在一起,形成了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能量风暴!
风暴在她体内肆虐,将她本就重伤的身体当作战场,疯狂破坏、又强行重塑。每一次破坏,都让她离死亡更近一步。每一次重塑,却又让她在毁灭的灰烬中,挣扎着爬起,变得比之前……更强一线!
这是一场豪赌。一场以生命为赌注,以痛苦为筹码,向死神、向命运、也向自身极限发起的、疯狂的赌博!
赢了,脱胎换骨,破而后立,实力暴涨。
输了,魂飞魄散,身死道消,化作这黑暗山洞中一具无人知晓的枯骨。
沈清辞的意识,在这超越极限的痛苦与混乱的能量风暴冲击下,早已模糊、溃散。只有一点最本源、最不屈的执念,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却始终不肯熄灭的星火,死死守着一线清明——
“恨!”
“变强!”
“活下去!”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