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炼骨

老刀把子被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仿佛被冰冷的毒蛇盯上，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友放心！我老刀在这落霞坊混了十几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手下兄弟也绝不敢乱来！消息最迟今晚给您送到！灵石……这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沈清辞打断他，“我需要的东西，尽快置办。另外，替我准备一处更隐蔽、更安全，最好带简易防御阵法的落脚点，以备不时之需。灵石不够，再找我拿。”

“是是是！包在我身上！”老刀把子连忙收起灵石袋，脸上露出喜色。二十块中品灵石，对散修而言已是一笔巨款，足见这位“骨七”道友出手大方，也说明其交代的事情确实重要。这大腿，看来是抱对了！

沈清辞不再多言，起身，重新戴好兜帽：“有消息，还是用玉符联系。若无急事，不要来我住处。”

“明白！道友慢走！”老刀把子连忙躬身相送。

沈清辞走出“刀把子窝”，重新没入浓雾之中。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几条“尾巴”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其中一道属于黑虎帮的、格外冰冷黏腻的神识，似乎更加靠近了一些。

她脚步未停，方向却不再是自己的窝棚，而是朝着坊市主街的方向走去。既然出来了，正好去采购一些急需的符箓、丹药和阵法材料。顺便，也看看这雾气笼罩下的落霞坊，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主街比窝棚区宽阔许多，但此刻也被浓雾笼罩，能见度很低。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但顾客寥寥。摆摊的散修也比平日少了许多，且大多神色警惕，目光不时扫向雾气深处。空气中除了惯常的杂乱气息，还多了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紧绷感。

沈清辞先来到坊市最大的、也是相对正规的店铺“百宝阁”。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用青石垒砌的建筑，在雾气中显得颇为气派。门口站着两个炼气中期的守卫，眼神锐利。

她走进店铺，一股混合了药香、矿物气息和淡淡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店内客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个穿着相对体面的修士在柜台前低声询问。柜台后，一个留着山羊胡、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的老掌柜，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算盘。

沈清辞没有去柜台，而是径直走向摆放符箓和阵法材料的区域。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货架。

“庚金剑气符”，下品，五块下品灵石一张。威力尚可，对付炼气中期修士有威胁。

“爆炎符”，下品，四块下品灵石一张。范围杀伤，适合对付集群的低阶目标或制造混乱。

“阴雷符”，下品，六块下品灵石一张。附带阴寒麻痹效果，对邪祟、阴魂有一定克制，价格稍贵。

“金刚护身符”，下品，八块下品灵石一张。可抵挡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但只能使用一次。

“玄水罩符”，下品，七块下品灵石一张。形成水属性护罩，对火系、毒系攻击有一定防护效果。

沈清辞没有犹豫，各取了十张攻击符箓，五张防御符箓。又看向阵法材料区域。最基础的阵旗、阵盘价格不菲，一套最简陋的、只能覆盖方圆十丈的“小迷踪阵”材料，就要五十块下品灵石。而带有一定防御或困敌效果的阵法材料，价格更是翻倍。

她略一沉吟，选了一套“小迷踪阵”材料，一套“荆棘困阵”的简化版材料，以及几块品质尚可的空白阵盘和阵旗胚子，打算回去尝试自己刻画、改良。又买了一些炼制、修补法器常用的“精铁”、“寒铜”、“导灵砂”等基础材料。

结账时，总计花费了两百三十多块下品灵石。那山羊胡老掌柜见她出手阔绰，且挑选的东西针对性极强（攻击、防御、阵法），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但见她兜帽低垂，气息收敛，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将东西打包好，客气地递上。

沈清辞收起包裹，正要离开，忽然心念一动，问道：“掌柜的，可有品质好些的疗伤、解毒丹药？还有……飞行法器或者上好的遁符？”

老掌柜捋了捋山羊胡，眼中精光一闪：“疗伤丹药，本店有中品‘回春丹’，对内伤外伤皆有奇效，五十下品灵石一瓶（三粒）。解毒丹药，有中品‘清瘴丸’，可解百毒，对阴煞尸毒亦有缓解之效，六十下品灵石一瓶（三粒）。至于飞行法器……下品飞行法器‘青叶舟’，可日行三百里，需炼气六层以上灵力驱动，作价八百下品灵石。遁符嘛……‘土遁符’、‘水遁符’，一次性的，可遁出五十里，但方向随机，每张一百下品灵石。‘小挪移符’，可定向传送至百里内预先标记的地点，但炼制不易，本店只有一张存货，作价……五百下品灵石。”

价格昂贵得令人咂舌。尤其是那“小挪移符”，简直就是保命神物，但价格也高得离谱。

沈清辞身上虽有三百中品灵石（等价三万下品灵石），但也不能随意挥霍。她略一思忖，买了两瓶“回春丹”，两瓶“清瘴丸”，又咬牙买下了那张“小挪移符”。飞行法器暂时用不上，且目标太大，容易暴露，不如遁符实用。

又是近八百下品灵石花出去。饶是她身家颇丰，也不禁有些肉痛。但这些都是保命、战斗的必需品，再贵也得买。

提着鼓鼓囊囊的包裹走出“百宝阁”，浓雾似乎更重了些，街上的行人几乎看不见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黑虎帮巡逻队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雾气中偶尔闪过的、如同鬼火般的警惕目光。

沈清辞拉了拉兜帽，加快脚步，准备穿过主街，从另一条更偏僻的小路返回窝棚区。

然而，就在她走到主街中段，一处岔路口时——

“站住！”

一声冷喝，陡然从左侧浓雾中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五六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虎头、修为在炼气五到七层之间的汉子，推开雾气，拦在了沈清辞面前。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交叉刀疤、眼神凶狠、修为达到炼气八层巅峰的壮汉。他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刀身隐有暗红血光流转，显然饮血不少。

黑虎帮的人！而且，看这架势，是专门在此等候，或者说……巡逻中“恰好”拦住了她。

沈清辞脚步停下，兜帽下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拦路的几人，没有说话。

“小子，看着面生啊。”刀疤壮汉上下打量着沈清辞，目光在她手中那个鼓囊囊的、明显装着不少东西的包裹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语气却故作凶狠，“这大雾天的，不在屋里待着，鬼鬼祟祟在外面瞎逛什么？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打开看看！”

他身边几个手下也立刻散开，隐隐将沈清辞围在中间，手按兵器，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显然，他们是看沈清辞孤身一人，又刚从“百宝阁”出来，买了大量物资，身上油水颇丰，想趁机敲诈勒索，甚至……杀人越货。在这落霞坊，黑虎帮干这种事，早已是家常便饭。

“与尔等无关。让开。”沈清辞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嘿！还挺横！”刀疤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知道爷爷是谁吗？黑虎帮巡街管事‘刀疤刘’！这条街，归老子管！老子怀疑你身上带着违禁品，或者……是青云宗要抓的逃犯！识相的，把东西和储物袋交出来，让爷爷检查检查！不然……”

他晃了晃手中的鬼头刀，刀身血光隐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沈清辞依旧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兜帽下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张牙舞爪、却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三息。”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让，则死。”

“什么？找死！”刀疤刘勃然大怒，他在这落霞坊横行多年，何时被一个藏头露尾、修为不过炼气六七层（沈清辞伪装）的家伙如此轻视过？“给老子拿下！死活不论！”

“是！”周围几个手下齐声应喝，刀剑出鞘，带着狞笑，朝着沈清辞扑来！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封死了沈清辞所有可能的退路。

然而，就在他们刀剑即将加身的瞬间——

一直静立不动的沈清辞，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术法灵光。她只是左脚向后，极其轻微地踏了半步，身体随之微微一侧。

“唰！”“唰！”

两柄从左右袭来的长刀，擦着她的衣袍掠过，斩在空处，带起凌厉的风声。

同时，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抬起，食中二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色的微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迎面扑来的一个炼气六层汉子胸口檀中穴，轻轻一点。

“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那汉子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无尽的恐惧取代。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被点中的地方——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混沌色的光芒，正迅速渗透、扩散。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生机，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一具仿佛风化了数十年的干尸！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还残留着死前极致的恐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浓雾似乎都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震慑，流动都慢了几分。

刀疤刘和其他几个扑到一半的手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狰狞的笑容尚未褪去，就被无边的骇然与恐惧取代。他们看着地上那具瞬间化作干尸的同伴，又看向那个依旧静立、兜帽低垂、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般的灰袍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手段？！邪法？！魔功？！

“你……你……”刀疤刘声音发颤，握着鬼头刀的手都在发抖，刚才的凶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家伙，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妖兽、任何魔头，都要可怕！

“还有两息。”沈清辞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在刀疤刘几人心头。

“跑……快跑！”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剩下几个黑虎帮众如同受惊的兔子，丢下兵器，转身就朝着浓雾深处亡命奔逃！什么帮规，什么面子，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刀疤刘也想跑，但双腿却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他看着沈清辞缓缓抬起手，指尖那缕混沌色的微光，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刺眼、致命。

“前……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前辈！小的愿献上所有财物！求前辈饶小的一条狗命！”刀疤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鬼头刀丢在一边，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因恐惧而扭曲，涕泪横流。

沈清辞看着跪地求饶的刀疤刘，指尖的混沌骨力缓缓收敛。杀一个吓破胆的喽啰，并无意义，反而可能立刻引来黑虎帮更猛烈的报复。她现在还需要时间。

“滚。”她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谢前辈不杀之恩！谢前辈！”刀疤刘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也顾不上捡刀，连滚爬爬地朝着手下逃跑的方向追去，瞬间消失在浓雾中，只留下地上那具干尸，和几件散落的兵器。

沈清辞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和兵器，提起包裹，脚步未停，继续朝着原定的方向走去，很快也消失在浓雾深处。

主街岔路口，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浓雾缓缓流动，将地上的干尸和散落的兵器渐渐掩盖。

但空气中，那股冰冷、死寂、令人心悸的气息，却久久不散。

远处雾气中，几道原本遥遥缀在沈清辞身后的窥探神识，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缩回，再不敢靠近分毫。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浓雾弥漫更快的速度，在这片区域悄然传开。

黑虎帮巡街管事刀疤刘带队勒索，踢到铁板，一人被诡异手段瞬间吸成干尸，其余人狼狈逃窜……

那个代号“骨七”、神秘莫测的灰袍修士，不仅实力恐怖，手段更是诡谲狠辣，疑似修炼某种极端邪恶的魔功……

窝棚的门在身后关上，将浓雾、窥探，以及白日里主街那场短暂血腥冲突带来的余波，都隔绝在外。

沈清辞没有立刻查看新采购的物资，也没有理会怀中那枚微微发烫、传来老刀把子紧急传讯的黑色玉符。她先是走到窝棚角落，将那套价值五十块下品灵石的“小迷踪阵”阵旗取出，按照最基础的布阵之法，在窝棚周围布下。

阵旗共有八面，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沈清辞注入一丝混沌骨力，将阵旗逐一插入地面指定方位。当最后一面阵旗就位，她双手掐诀，对着阵眼处那块巴掌大小的阵盘，打出一道混沌骨力。

“嗡……”

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以阵盘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笼罩了整间窝棚。窝棚内外的景象，并未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但若有修士从外以神识探查，只会觉得这里空空如也，或者是一片模糊的、难以辨别的雾气区域。当然，这“小迷踪阵”品阶太低，最多只能迷惑炼气后期以下修士的神识，对筑基修士或者精通阵法者，效果有限。

聊胜于无。至少能阻挡那些苍蝇般的窥探，也能在她闭关时，提供一层预警。

布好阵法，沈清辞才走到矮几前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微微发烫的黑色玉符。神识探入，老刀把子那带着明显焦虑和敬畏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

“骨七前辈！不好了！黑虎帮那边炸锅了！您白天在街上……处理了他们几个人，现在黑虎帮二当家‘血手’屠刚亲自放话，说要揪出凶手，碎尸万段！他们已经加派人手，全坊市搜捕一个穿灰袍、戴兜帽、疑似修炼邪功的修士！还悬赏五百下品灵石买线索！另外……青云宗贺执事那边似乎也有动静，好像在暗中调查白天的事……前辈，您千万小心！需要我这边做点什么吗？”

消息传得果然快。沈清辞神色不变。黑虎帮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地头蛇丢了面子，自然要找回场子，更何况她还用了“吸成干尸”这般骇人手段。至于青云宗贺执事也关注此事，倒有些麻烦。此人本就对她“骨七”的身份有所怀疑，如今她当街施展疑似魔功的手段，恐怕更会引起他的兴趣和警惕。

不过，她本来也没指望能一直隐藏下去。“骨七”这个身份，本就是她在落霞坊攫取资源、打探消息的临时马甲。如今实力有所恢复，资源也初步积累，距离“变故”又只剩两日，这马甲能用多久，尚未可知。

她分出一缕神识，在玉符中留下简短回应：“已知。继续打探青云宗、黑虎帮、及商队动向。若无生死攸关之事，莫扰。”

收回玉符，她不再理会外界的纷扰。当务之急，是尽快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实力。两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必须争分夺秒。

她先将采购的符箓、丹药、材料一一清点、归类。攻击、防御符箓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疗伤、解毒丹药贴身收好。那张珍贵的“小挪移符”，被她以混沌骨力小心包裹，藏于胸口内袋。阵法材料和其他杂物则暂时放在一边。

然后，她取出了此次交易和收获的核心——阴冥花花瓣玉盒，盛放着“混沌骨源”的漆黑骨瓶，以及记载“万毒蛊”残诀和“搜魂引”丹方的两枚骨简。

目光首先落在阴冥花花瓣上。此物蕴含极致“死”之精华，对她混沌骨力中“死寂”属性的壮大，有立竿见影之效。但直接吸收，风险太大，需有调和之物。

她打开了那个漆黑骨瓶。瓶内，三滴米粒大小、颜色混沌、缓缓旋转的“混沌骨源”，散发着古老、冰冷、又蕴含一线生机的奇异气息。此物是她自身骨力、精血，融合多种特殊能量本源所化，属性复杂，但本质与她的混沌骨力同源，或许……可以作为吸收阴冥花瓣的“桥梁”与“缓冲”？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她没有立刻尝试，而是先拿起了记载“搜魂引”丹方的骨简，再次仔细研读。尤其是其中关于利用“死寂”与“怨念”之力，构建感应、追踪阵法的部分。她需要理解其原理，甚至……尝试进行反向推演，看看能否炼制出一种反向屏蔽、或者干扰此类追踪的简易法器或符箓。

时间在专注的推演中悄然流逝。窝棚内光线昏暗，只有矮几上几块用作照明的荧光石，散发着清冷的光。阵法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坊市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缓缓放下骨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以死寂为弦，以怨念为引，共鸣天地间相似的‘痕迹’……这‘搜魂引’，本质上是一种精密的共鸣放大器。那么，若要干扰或屏蔽，只需扰乱其共鸣的‘弦’，或者……制造出大量类似的、虚假的‘痕迹’，使其难以分辨真假。”

她目光落在那套“荆棘困阵”的简化版材料上，又看了看手边剩余的阵旗胚子和空白阵盘。一个想法逐渐清晰。

她不再犹豫，立刻动手。先以混沌骨力为“笔”，在空白阵盘上刻画下“搜魂引”丹方中记载的、用于放大感应的核心阵纹。但她在刻画时，刻意加入了一些细微的、属于混沌骨力特有的、扭曲与侵蚀属性的变化。接着，她又取出一面阵旗胚子，在上面刻画下反向干扰、屏蔽波动的简化阵纹。

刻画阵纹极其耗费心神，对混沌骨力的操控也要求精细入微。沈清辞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失败了数次，毁掉了几块胚子后，终于，一枚刻画着扭曲混沌阵纹的阵盘，和三面刻画着干扰阵纹的阵旗，在她手中成型。

虽然粗糙简陋，且因材料所限，效力恐怕只有原版“搜魂引”阵法的一两成，甚至更低。但她的目的，本就不是炼制真正的“搜魂引”，而是制造一个能散发微弱混沌、死寂、侵蚀气息的“干扰源”，以及一套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隔绝、扭曲此类气息探测的简易屏蔽阵旗。

她将刻画好的阵盘和阵旗放在一边，稍作调息。然后，拿起了那个装着阴冥花花瓣的玉盒，和那个漆黑骨瓶。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她打开玉盒，浓郁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让窝棚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墨黑色的花瓣静静躺在盒中，边缘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连通着九幽。

沈清辞神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她伸出左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蕴含着混沌骨力波动的精血，滴在那片阴冥花花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