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砚源哥，源哥？！

何砚坐在旁边，看着张桂源握着手机发呆，叫了他三四声都没反应，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何砚别看手机了！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登机了，咱们得去值机口了！

张桂源被他拍得一激灵，猛地回神，把手机揣进兜里

张桂源哦，好，那我们赶紧走

刚走两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紧接着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是他专门给杨博文设置的铃声。

张桂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脚步顿住，连忙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是杨博文。

他心里的自责和羞耻感更浓了

明明是他让杨博文别联系自己的，现在杨博文真的照做了，他又主动发微信招惹人家，现在人家打电话过来，他反倒紧张得不行。

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烫，指尖都有些发颤。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按下了接听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张桂源喂……喂？

与此同时，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里，杨博文刚从一摞厚厚的文件里抬起头。

桌面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报表，合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看得人眼晕。

他揉着发胀的眉心，听着对面周执的汇报，眼底泛起了红血丝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股东大会，他已经熬了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周执王泽那边已经联合了几个持股比例较高的股东，一起去找杨董施压了

周执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凝重

周执他们明着说‘担心您经验不足，暂时不让您掌股’，实际上就是想趁着杨董身体不好，把权力分走

杨博文呵

杨博文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他抬手把桌上的报表推到一边

杨博文掌股？他们不过是打着‘为公司好’的幌子，想把杨氏的权力攥在自己手里罢了

嘴里说着，眼神冷了下来

杨博文杨康和杨意手里的股份，当初早就签了协议要转给我，他们说不让就不让？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周执点头

周执您说得对。但王泽他们野心太大，甚至放话给杨董，说要是不让步，他们就‘退任后低价抛股’，这是想鱼死网破，逼杨董妥协

杨博文只觉得好笑

杨博文低价抛股？那些老狐狸手里的股份都是熬了多少年才拿到的，他们舍得抛？

杨博文这些话，不过是说给杨康听的，想逼杨康松口罢了，还用猜？

他食指轻轻点着办公桌，发出轻响，过了几秒才对周执说

杨博文给王老放话，就说我杨博文偏要掌股，他们要是不想干了，就辞职；要是想抛股，就尽管抛，我倒要看看，他们舍得不舍得

周执是

周执应下，刚要转身去安排，桌案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了，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预览。

杨博文原本还带着冷意的眼神，在扫到消息发送人的名字时，瞬间柔和下来。

他甚至忘了面前还有周执，伸手拿起手机

杨博文他又要走了

看完消息内容，杨博文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和沮丧。

刚才还游刃有余、气场强大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因为喜欢的人要离开而失落的年轻人模样，无端显得脆弱

他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桂源”两个字，反复划过，半晌没说话，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满是纠结

想给对方回消息，又怕会是和上次一样的结果

想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走，去多久，又怕自己的关心会让他厌烦。

真烦

周执站在旁边，把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还浑身是刺、气场冷硬的小杨总，不过看了一条微信，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身上笼罩的那些阴霾和疲惫散了大半，眼里甚至有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气。

想想也知道，能让小杨总有这么大反应的人是谁

他心里暗自叹气，识趣地微微低下头，没去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杨博文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抬起头对周执挥了挥手，说话温和多了

杨博文你先走吧，这里没什么事了。今天辛苦你了

陪杨博文熬了一天一夜，眼皮都在打架的周执

周执……

他心里腹诽

早不说让他走，现在看了心上人消息，才想起他还在这儿？

前天傍晚，杨博文一个电话把他叫过来，说要“赶在股东大会前把所有文件理清楚”，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眠不休地工作，他跟着熬了一天一夜，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刚才还觉得小杨总上进，现在看来，哪是什么上进，分明是借工作麻痹自己！

周执扯了扯嘴角，压下心里的吐槽，面无表情地应了声

周执那我回去休息了

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杨博文正低头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连他这个大活人走了都没察觉。

得嘞，这是彻底把他忘了。

周执摇摇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去也睡不着，还是把刘轩那家伙叫出来喝酒吧，让那小子也陪他熬熬。

“啪嗒”一声，办公室门轻轻关上，空旷又奢华的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杨博文握着手机，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那个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号码。

天知道，不过才一天没联系，他就已经想张桂源想得不行了

这一天里，他无数次想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可一想起上次张桂源看着他时那躲闪，甚至带着几分厌恶的眼神，所有的勇气就都散了。

他告诉自己，给彼此一点缓冲时间，别逼得太紧，可想念就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

没有张桂源的日子里，他就像个没了魂魄的傀儡，每天对着一堆文件，脑子里想的却全是那个人

想他拍戏累不累，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他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电话里“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杨博文的心尖上，让他心跳越来越快，连手心都冒出了汗。

直到那头传来熟悉的、带着一丝慌乱的“喂……喂”，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原来，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能让他这么失控

杨博文沉默了好几秒，嗓子干得发疼，哑着声音问

杨博文你又要走了？

张桂源嗯

张桂源站在机场值机口旁边，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看着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登机倒计时，脑子里却全是电话那头的杨博文。

他真的慌了，他在想

如果杨博文真的听了他的话，以后都不联系他了，真的离他远远的，那该怎么办？

他们之间，到底是因为“哥哥弟弟”的身份，还是因为他心里那道迈不过去的坎，才变得这么僵？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像是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张桂源看着远处天空中缓缓飞过的飞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他试着接受杨博文，试着把那些所谓的“身份”“眼光”都抛开，又能怎么样？

但他怕世俗的议论，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怕自己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可他更怕

怕杨博文真的离开他，怕以后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怕那个能让他依靠的港湾，就这么没了

张桂源博文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

张桂源这次离开，我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答复

电话那头的杨博文，像是被这句话定住了，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张桂源都以为电话断了，忍不住皱着眉看了看手机屏幕

通话还在继续。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小声问

张桂源你在吗？

杨博文僵在办公桌前，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听到张桂源问“你在吗？”，才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杨博文你……你再说一遍？

张桂源本来就是一时冲动说出那句话，现在被他这么追问，脸上瞬间热了起来，耳朵尖也红了。

这会儿，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张桂源没听清就算了，我……我赶飞机呢，马上要登机了

张桂源挂了挂了

他说着就要按挂断键

杨博文你先别挂！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急促的喘息声，紧接着是“哗啦”一声

像是椅子被撞倒在地的声音。

杨博文的声音低沉又急切，还带着一丝哀求

杨博文别挂电话，我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

他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又带着浓浓的欣喜，活活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杨博文不用你再说一遍，我听到了……我只是还以为我在做梦

杨博文的眼圈慢慢红了，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杨博文所以我不是在做梦，对吧？你真的会考虑我们的关系，对吧？

张桂源握着手机的手指蜷了蜷，蹭过冰凉的屏幕，看着通话界面里“博文”两个字，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

他是真没料到，自己一句“考虑考虑”，竟让杨博文激动成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张桂源博文，你冷静一点

张桂源我只是说考虑考虑，等下次见面了，再给你答复……又不是现在就答应你了

他说着，视线飘向机场值机口前排队的人群

杨博文不

电话那头的杨博文立刻反驳，声音里满是执拗，还有难以掩饰的欢喜

杨博文就算只是一丝丝动摇，对我来说也像拿到了宝贝一样

这话砸进张桂源心里，让他瞬间没了话。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从耳尖蔓延到脖颈，连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

他气急败坏道

张桂源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话？！以前不挺老实的吗，现在怎么油嘴滑舌的！

电话那头传来杨博文的笑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促狭，又裹着暖意，像羽毛似的扫过张桂源的耳朵。

张桂源只觉得脸上更烫了，不行

这笑声太勾人，让他心尖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机，语气带着点凶巴巴的意味

张桂源哼，我挂了！再聊下去你都要上天了！

不等杨博文回应，他飞快地按了挂断键，把手机揣进兜里，还特意按了按口袋，像是怕手机再响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触到的皮肤滚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何砚源哥……

何砚拎着两个行李袋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张桂源泛红的脸颊和有些慌乱的动作，忍不住凑过来，好奇地问

何砚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脸怎么红成这样了？

张桂源莫名就慌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何砚探究的目光，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衣领，故作镇定

张桂源你问这个干嘛？管那么多干嘛？”

何砚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何砚我不就是好奇嘛……要不是我跟你待久了，了解你这性子，我真以为你是跟人谈恋爱了呢，打电话都脸红成这样

谈恋爱？！！

他瞪了何砚一眼，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张桂源你别瞎说！什么谈恋爱，净想些有的没的！

说着，他一把抓过自己的行李箱

张桂源快走吧，登机时间要到了，别在这儿磨蹭！

何砚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却没挪步，反而笑得更欢了

何砚哈哈哈哈，源哥你这反应，不是害羞是什么？还说没谈恋爱！

张桂源我没有！！！

他突然收了笑，表情变得严肃，伸手拍了拍张桂源的肩膀，一本正经道

何砚源哥，我跟你说，要是真谈恋爱了，对方颜值可不能低！

何砚你想啊，你长得这么帅，以后你伴侣的颜值怎么也得跟杨博文差不多吧？不然配不上你！

何砚皱着眉，像是在认真琢磨这件事，末了还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说得特别有道理。

张桂源正推着行李箱往前走，听到“杨博文”三个字，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行李箱绊得摔倒

他赶紧稳住身形，回头瞪着何砚

张桂源何砚！！！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再胡说八道我扣你工资！

何砚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逗他，连忙跟上

何砚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办公室里，杨博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哪怕通话已经挂断，他也没舍得拿下来

刚才张桂源又气又臊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小孩子一样

电话已经挂了好久，杨博文还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晌，他痴痴笑出声

原本想都不敢想的月亮，终于奔他而来了

带着无限的温柔和光亮

生活好像突然就有了盼头

杨博文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张桂源面前，得到他想要的那个答复

然后抱住他的月亮，他的掌心月光

可惜不能

杨博文的视线触及到铺满桌面的文件，目光一沉，又觉得全身充满了干劲

他拿出手机，找到刘轩的号码拨过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杨博文来工作了，带上王泽他们的股权分析报告，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刘轩哀嚎的声音，杨博文却没理会，直接挂了电话，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翻开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酒吧里，刘轩刚把一杯啤酒灌进嘴里，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瞬间垮了下来，接通后哭丧着嗓子

刘轩小杨总，我刚跟周特助坐下喝两口，您这又喊我去工作？您不用休息，我们这些凡人还得休息呢……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刘轩举着手机，和对面的周执面面相觑，过了两秒，他哀嚎一声，趴在吧台上

刘轩啊！！！

刘轩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啊！小杨总他不用睡觉的吗？白天熬了一天一夜，晚上还不让人休息！

周执抿了口红酒，神色淡定得很，他拍了拍刘轩的背，带着点过来人的安抚

周执莫慌，上次我比你还惨，他跟张先生闹别扭，把我叫过去熬了两天，最后也是一个电话让我走，转头就给张先生发消息

他顿了顿，瞥了眼刘轩生无可恋的样子，补充道

周执现在突然叫你去，估计又是跟张先生通了电话，受了‘刺激’，要么是开心的，要么是闹别扭的，总之，你去了好好干活就行

周执加油

刘轩……

刘轩os：靠！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就是小杨总跟张先生感情里的“工具人”

Chapter 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