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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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弥“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

他没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会哄人

他是不会说

十一岁那年他妈走了，他就再也没学会怎么跟人解释自己。所有的话都堵在心里，越堵越多，最后变成一块石头，把自己封在里面

她踮起脚，抬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他的眼眶有点红

她看着那点红，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江弥“雷淞然，”

江弥“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

江弥“以后，”

江弥“我说什么你都听着，听完了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有一条。”

她顿了顿

江弥“不许一个人闷着。”

他没说话

江弥“听见没有。”

他还是没说话

她刚要再问，他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收得很紧，紧得像怕她跑掉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落在他后背上

窗外起了风，江水拍岸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雷淞然“听见了。”

第二件事，是他不会吃醋

或者说，他以为他不会吃醋

那天有个男人来找江弥

是她在大理认识的朋友，路过这座城市，顺道来看看她。男人长得不错，高高瘦瘦的，笑起来有点痞

他们在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聊了半小时

雷淞然在楼上书房，从落地窗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咖啡厅的露天座

他看着那个男人给江弥递烟，看着她接过去，衔在嘴里，就着那个男人的火点燃

他看见她笑了一下，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把窗帘拉上了

晚上他回来得很晚，十一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在沙发上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

江弥“回来了？”

雷淞然“嗯。”

他换鞋，脱外套，挂进衣柜。整个过程没看她一眼

她把书合上

江弥“吃饭了吗。”

雷淞然“吃了。”

江弥“吃的什么。”

他没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低着头，正在解袖扣，解得很慢，好像那两颗扣子跟他有仇

她抬手，按住他的手指

他顿住

江弥“雷淞然，”

江弥“你今天怎么了。”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江弥“你看见了？”

他没抬头

雷淞然“看见什么。”

江弥“楼下咖啡厅，”

江弥“我那个朋友。”

他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暗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雷淞然“你笑什么。”

江弥“笑你。”

江弥“笑你吃醋了还不承认。”

他的眉头皱起来

雷淞然“我没吃醋。”

江弥“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雷淞然“我没不高兴。”

她点点头，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江弥“行，”

江弥“那我给他打个电话，约明天再见一面。”

她转身往卧室走

他伸手拉住她

那一下拉得很用力，直接把她拽进怀里

她撞在他胸口上，鼻子都撞疼了，但她没吭声，只是仰起头看着他

他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风暴，终于翻涌上来，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