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从来无法保证我的行为是否端正，因为人人皆是恶鬼，人人皆想剥皮食肉”

下了车，看向布鲁克，明明一切都已经收拾好了却还在检查装备。明明喜欢用的武器只有埃阿斯工坊的剑刃，却还要反复调试，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人群似乎越来越喧闹，向着某一地方看齐

一个米黄色头发的女人站在其中 拥有者如同翡翠般颜色的瞳孔——也就是说，善于算计和谋划利益

看起来像是V公司领导的人站在收尾人们搭建的营帐前，似乎在宣读着什么

“欢迎各位参与这次委托，我是V公司外部协作部的理事，斯伯莉。本次委托相关事宜由我主导，以及作战计划拟定、具体事项都由我负责呢。同时，委托结算也由我主导，在探索结束之后所进行的发现和数据资料也会根据公开合理的方式进行分成 ，以及···”

很平常，充满自信而又能听出来深厚算计的声调。啧...果然啊，V公司完全就只是想让收尾人先去踏一遍雷，把路障扫清之后，自己再进行总攻吗？尽管可能会因小失大...但是因为有那么一纸委托合同...果然想从中牟利颇为困难。如果违约了，还要考虑会不会被公证事务所与Öufi协会找上门...或者更直接一点，扣个莫须有的罪名，被禁忌猎人踹门也说不定。

这就是都市的运行方式，强者不断的利用弱者，达成自己的目标，不择一切手段的向前奔跑的人，才有可能获得胜利...至于所谓的分成？，我看是拿不到多少。根据我所处理的委托看来...翼的理事全部都是一群老狐狸精。

绕过那人 已经有人在逐渐进入废墟了吗...？不...没有，只是有些不入流的事务所的成员向里面不怕死的张望，真正有经验的事务所不会立即急于行动。真是...对于我们而言，无需顾虑。

手指触碰到废墟入口处的大门，那是生锈和潮湿的双重触感，已经变形脱落的门框，承载着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人暴力手段撬开的门吗？看来，V公司派了他们的猎狗进去，手段也不怎么样嘛。

光线在踏入闸门的瞬间被吞噬。探灯切开黑暗，照亮悬浮的粉尘，它们缓慢旋转，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通道两侧是剥离的墙面，裸露的管线垂挂下来，偶尔迸溅出细小的电火花。地面有拖拽的痕迹，深褐色，早已干涸，但形状令人不安。

“……和那天的巷子，真像。”

念头不受控地浮起。同样是破碎，同样是弥漫不散的气味。只是这里没有火焰，没有枪声，只有一种更深沉、更窒息的“死”。不是瞬间的毁灭，而是缓慢的、被抽干精髓的枯萎。在这里枯萎致死的不是花朵，而是人类。他们把生命奉献进了毫无意义的绞肉机之中，只为了博取微不足道的金钱...都市是这样，我们也是这样。

提前预览过了地图，所以我知道该往哪里走...如果打开这扇门的话，就能通往控制部了吧？这个支部的规模是中型...意味着是至少拥有包含中央本部在内的设施，那样的话，根据所提供的表格，会遇到更麻烦的“异想体”

就这么想着，却发现门打不开，于是从次元手套中抽出刀刃用刀切开了门，呼...刀锋上附着着高频震动的粒子，所以切开这样的门并不是难事。踹开挡路的铁片，映入眼帘的是。

光线是混浊的。比黑暗更稠的昏暗，使所有被遗忘的边角都开始渗出记忆的沉淀物。腐烂的器官与织物残片彼此缠绕，藤蔓如悔恨般攀爬。这里没有新鲜事物，只有正在被缓慢述说的往事。

我最终触到一扇门。闸门滑动时，发出金属摩擦骨头的声响。

于是看见了。

三个躯体蜷成闭合的环。职员制服裹着彼此交错的肢体，像某种已僵化的共生。血液凝结成黑色苔藓，覆盖了面部最后的颤动——有的已成白骨，有的仍在散发时间的气味。其中一具，腹部微微起伏。

白色的蛆虫，在腹腔空洞里缓慢蠕动，如同尚未成型的生命。

它们啃食着，却又像是某种温柔的蚕食。仿佛这腐败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形态的拥抱。在这被遗忘的深处，连死亡都在寻找拥抱的姿势。

我站在门前，门内是永恒的环。

“可悲吗？努力考取学业来到这里...然后落得的下场不见得比后巷中的耗子好多少...”我的声音回荡在这里...话语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是流露出感慨罢了。

“至少这是他们选择的事业 而并非被某些人逼到绝路上所走的道路。从这点来讲，他们远胜于我们。”

布鲁克从我身侧走过，进入标记为M-01的走廊的收容单元，可以正常运行的阀门不知道为何让我们舒了一口气，先确保异想体的资料...收容单元的气闸门密封着，却留有缝隙。

窥视。

巨大的颅骨悬浮于无菌的黑暗中。十字架贯穿颞骨，铁与钙质以永恒的角度交错。荆棘编织的冠冕缠绕其上。

吟诵声从骨腔深处传来。不是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震动着观看者的臼齿。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铁锈与旧约的气味。

它静静悬浮。仿佛这十字架不是刑具，而是唯一的支撑；荆棘冠冕不是折磨，而是与世界相连的根系。

“...不觉得这东西很讽刺吗？”

“呵...罪孽已经犯下，无力去挽回，到头来的忏悔又有什么用处？”

...花了一点功夫，找到了用于储存信息的终端，然后从职员们身上携带着的笔记本抄录下来信息、与终端比对整合之后，修正文件。ZAYIN级的异想体——一罪与百善，这副骷髅渴望的是....罪孽吗？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工作类型是用什么作为判断标准的...但，这种东西还需要确认的话就浪费时间了。因为刚刚已经听到其他收尾人的动向了。

撬开能源收集的装置...然后寻找储存的仓库，这种小事情似乎过于繁琐，应该找些人来替我们做才对。被称为PE box的小盒子堆满了脚下

“这些东西先放进次元包...”从手套中取出来提包，递给布鲁克，然后该去忙忙别的了...

忽然...

从远处传来了响动，窸窸窣窣，杂乱无章，然后是满溢出来的血腥味...那是充斥着恨意的气息，纯粹的恶意，纯粹想要撕碎某物的感觉

一只漆黑的爪...散发着无耻的血腥味，将他人内脏抛出，这是为了肮脏本能进行的杀戮...或者说在这里的某处，有人正在狩猎

接着，身影完整浮现。

一匹浑身伤疤的狼。每道疤痕都像是用锈铁烙下的签名，新旧伤口层层叠叠，构成另一层皮毛。它的眼睛...散发着狩猎的光辉，比任何目光都更专注地凝视着“猎物”这个概念。

它停住了。

在这座设施深处...封锁着的...

是欲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