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无锋总攻倒计时
消息是寒鸦柒托人送出来的。一张纸条,揉得皱巴巴的,塞在一双旧棉鞋的鞋底里,从刑堂地牢一路辗转,过了四道手,才送到叶晚儿面前。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按在地上、用不顺手的那只手写的:“七月初九。总攻。目标你。”
叶晚儿把纸条递给宫远徵。他看完,脸色没变,但手指捏着纸条的边缘,捏得纸都起了毛边。
“七月初九。”他重复了一遍,“今天六月初三。还有三十六天。”
叶晚儿没说话。她在算。三十六天,无锋要发动总攻。目标是宫门。而她的弟弟,还关在刑堂地牢里,出不来,也帮不上忙。
“宫远徵。”
“嗯。”
“我要去见他。”
宫远徵看着她,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刑堂地牢。叶晚儿来过太多次了,多到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走廊尽头的油灯还是那盏,火苗跳动,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守卫已经换成了宫尚角的人——宫明远虽然手伸得长,但角宫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寒鸦柒坐在干草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的伤好了一些,脸上那道疤已经结了痂,黑红色的,从眉角划到颧骨,看着有些狰狞。但眼睛还是亮的,看见叶晚儿,嘴角扯了扯。
“姐。”
叶晚儿蹲下来,隔着铁栏杆看着他。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脸上那道还没好的疤,看着他消瘦的肩胛骨,看着他手腕上被镣铐磨出的淤青。喉咙有些发紧,但她没让那点发紧漫到眼睛里。
“七月初九。”她说。
寒鸦柒的笑容淡了。“你知道了?”
“纸条收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无锋这次是倾巢而出。四魍齐聚,寒鸦十二人全出。”他顿了顿,“他们在找一个东西。”
“什么?”
“门。”
叶晚儿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们知道门在禁地。”寒鸦柒说,“也知道钥匙在你身上。七月初九,他们会先攻宫门,把所有人拖住。然后派人去禁地,开门。”
“怎么开?”
寒鸦柒看着她,看了很久。“用你的血。”
叶晚儿的手攥紧了。
“姐,”寒鸦柒的声音低下去,“七月初九之前,你必须离开宫门。”
她看着他。“去哪?”
“去哪都行。越远越好。无锋找不到你,门就打不开。”
叶晚儿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转身看着宫远徵。他站在她身后,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他看着她,没有说“我陪你走”,也没有说“你不能走”。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宫远徵。”
“嗯。”
“我不走。”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走了,宫门怎么办?禁地怎么办?”她顿了顿,“你怎么办?”
他没说话。
她转回头,看着寒鸦柒。“七月初九,他们来,我们打。”
寒鸦柒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苦,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他说,“倔。”
叶晚儿蹲下来,隔着铁栏握住他的手。“柒柒。”
“嗯。”
“七月初九那天,你会出来。”
他看着她。“怎么出来?”
“我带人接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出了地牢,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两人身上。宫远徵走在前面,步子很慢,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叶晚儿走在他旁边,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走了很长一段路。
走到徵宫门口,他停下了。
“叶晚儿。”
“嗯。”
“七月初九,你不走。”
“不走。”
他转过身看着她。“你知道不走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可能会死。”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下,他的轮廓很硬,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她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把那个褶皱抚平。
“你在哪,我就在哪。”她说,“你不走,我也不走。”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很稳。
“三十六天。”他在她头顶说。
“嗯,三十六天。”
“够了。”
她抬起头。“够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够布阵。够练剑。够把该准备的一切都准备好。”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然后呢?”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等着他们来。来多少,杀多少。”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
“一起。”
他把她抱紧。“一起。”
月亮照着两个站在门口的人。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冷飕飕的,但两人都没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