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门的守护者后裔

第六十八章 异世之门的守护者后裔

宫尚角是第四天回来的。他带回来一箱子东西，箱子很沉，两个侍卫抬进来的。打开，里面全是旧书、旧卷轴、旧手札，纸页发黄发脆，有些已经粘连在一起，一碰就碎。他说这些都是四宫留存下来的旧档，在角宫的地下密室里堆了几十年，从来没人翻过。

叶晚儿和宫远徵一本一本地翻。寒鸦柒也帮忙，他左手还吊着，只能用右手翻，翻得很慢，但很仔细。三个人坐在徵宫的藏书阁里，从早翻到晚，又从晚翻到早。

第三天夜里，叶晚儿翻到了一本东西。是一本手札，封面上写着“月明心手录”四个字。她的手指抖了一下，翻开。

第一页写着：“吾姓月，名明心，月宫第三代宫主。吾今生最大的幸，是遇见她。最大的不幸，也是遇见她。”

叶晚儿继续往下看。

“她来时，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吾救她，非因怜悯，因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吾幼时曾梦一女子，立于门前，对吾说：‘他日，会有人从门中来。你需护她。’吾问：‘何为门？’她不答，只留下一块玉。那块玉，吾戴了三十年。”

叶晚儿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月明心的玉，和她这块，是一对。

“她醒来后，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说梦见一扇门，门后有光，光里有人叫她。吾问：‘叫你什么？’她说：‘娘。’”

叶晚儿的眼眶红了。

“吾知她是谁了。梦中女子所言之‘从门中来者’，便是她。吾应了梦中之诺，护她。然吾之力微薄，护不住。无锋寻来，要她。四宫战，皆毁。风无痕战死，花惊梦重伤，雪重子残废。吾知，吾亦将死。死前，吾将她藏入禁地石洞，以月宫世代相传之阵法封之。此阵，唯其后裔可解。吾不知其后裔何在，唯寄望于天。”

手札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几页是空白，但最后有一行小字，写得很潦草，像是临死前匆匆添上去的：“若有人见此手札，且腰间有与此玉成对之玉——你便是其后裔。禁地之门，你可入。门后之物，你可取。取之，守之。勿负吾望。”

叶晚儿看着腰间那块玉，又看看手札里夹着的那张图。图上画着禁地石洞的布局，最深处画着一扇门，门后画着一个圆——像月亮，又像眼睛。她翻到下一页。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儿亲启”。

她拆开信。

字迹和手札不一样，更柔，更细，像是女子的笔迹。

“吾儿，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娘活了很久，活够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你从小就不在娘身边，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你有没有人疼。但娘知道，你一定很坚强。因为你是娘的女儿。娘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最大的错，是生下你，却没能护你。但有一件事，娘做对了——把你送走。送你去一个没有无锋、没有血、没有门的地方。让你平平安安长大。娘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认娘。但娘想告诉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娘的女儿。娘永远爱你。”

叶晚儿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把字迹洇开了。她赶紧擦掉，但眼泪止不住。

宫远徵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怎么了？”

她把信递给他。他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你娘很爱你。”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我知道。”

“她送你走，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

“她等了你一百年。”

“我知道。”她哭得浑身发抖，“可是我不记得她。我什么都不记得。她等了我一百年，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抱紧她。“你记得。”

她抬起头。

“你做的那些梦。”他说，“院子，槐树，少年——那不是梦。那是你小时候。你娘带你住过的院子。你弟练剑的院子。”

她愣住了。那些梦，她以为是自己前世的记忆——原来不是。那是更早的，是她还很小的时候，还和娘在一起的时候。她不记得娘的脸，但她记得那个院子，记得那棵槐树，记得树下练剑的少年。

“我娘……”她开口，“她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宫远徵没回答。寒鸦柒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因为无锋要抓她。”他说，“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就把你送走了。送到另一个世界，让无锋找不到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送走你之后，被无锋抓了。关了十年。后来逃出来，跑到宫门，被月明心救了。在禁地里躲了一百年。”

叶晚儿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寒鸦柒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也被她送走过。”

叶晚儿愣住了。

“她先送的你，后送的找。”寒鸦柒说，“但她送我的时候，无锋已经追来了。我来不及走远，被无锋抓了。他们把我养大，训练成刺客，给我编号，代号‘柒’。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只知道要杀人，要往上爬，要活。”

他的声音很轻。“后来，我偷到了那本密档。看到了编号零零一和零七三。我才知道，我有一个姐。我才知道，那个被关在禁地里一百年的人，是我娘。”

他站起来。“所以我说，你是我姐。她是我娘。”

叶晚儿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等了二十年才找到她的弟弟。“柒柒。”

“嗯？”

“你恨她吗？”

寒鸦柒沉默了很久。“恨过。”他说，“恨她为什么把我生下来又不要我，恨她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无锋那种地方。但后来想通了。”

“想通什么？”

他看着她。“她不是不要我。她是没办法。”

叶晚儿的眼泪又涌出来。她站起来，抱住他。“对不起，”她说，“对不起，我不该一个人走，把你留在那边。”

他轻轻拍她的背。“你又不是故意的。”

“可是——”

“姐。”他打断她，“别说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眼睛也红了，但嘴角扯出一个笑。“现在不是找到了吗？”

她看着他的笑，也笑了。“嗯，找到了。”

宫远徵站在旁边，看着这两姐弟。他走过去，站在叶晚儿身边。她伸手拉住他的手。三个人站在藏书阁里，谁也没说话。窗外天快亮了，晨光照进来，照在那本打开的手札上，照在“吾永远爱你”那几个字上。

叶晚儿低头看着那行字，心里默默说：娘，我也爱你。虽然我不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