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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的关心

云深不知处:深宫锁徵心

第十二章 笨拙的关心

伤后的第三天,叶晚儿腿上的刀口开始发痒。

是那种新肉长出来时的、钻心的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底下爬,抓不得,碰不得,只能硬忍着。她坐在药房角落的矮凳上,手里摊着一本药典,眼睛却盯着自己的小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宫远徵从石台那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痒?”他问。

叶晚儿“嗯”了一声,没多说,只是把裤腿往下扯了扯,遮住绷带。

宫远徵放下手里的药杵,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他没问,直接撩起她的裤腿——动作很自然,像在检查药材的成色。绷带是新换的,雪白,但边缘有些湿痕,是刚才痒得厉害时她无意识抓挠渗出的组织液。

“别抓。”他说,“抓破了会留疤。”

“知道。”叶晚儿声音闷闷的,“但痒。”

宫远徵没说话,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第三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罐。罐子很普通,青釉的,没贴标签。他打开盖子,挖出一坨墨绿色的药膏,又走回来蹲下。

药膏气味很冲,一股浓烈的薄荷混着某种辛辣草药的味儿,冲得叶晚儿鼻子发痒。

“自己抹?”宫远徵问。

叶晚儿摇头:“手笨,抹不好。”

这是实话。她右手臂的淤肿还没消,动作大一点就疼,左手又不太灵活,抹药这种精细活确实做不来。

宫远徵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药膏在掌心搓热了,然后敷在她小腿的伤口周围。

他的手很凉,但药膏是温的,敷上去的瞬间,一股清凉的、带着刺痛感的舒爽从皮肤渗进去,压住了那股钻心的痒。叶晚儿舒服得叹了口气。

宫远徵抹得很仔细。从伤口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往外扩,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药膏揉进皮肤里。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因为常年配药试毒,指尖有层薄茧,蹭在皮肤上有点粗粝,但动作异常轻柔。

药房很安静,只有他手掌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叶晚儿低头看着他的头顶。他蹲在她面前,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他侧脸上,照出他专注的神情——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像在解一道复杂的药方。

“这药……”她轻声问,“专门止痒的?”

“嗯。”宫远徵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加了冰片、薄荷、苦参,还有一味‘缠丝草’——镇痛止痒,还能加速伤口愈合。”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介绍一味寻常药材。但叶晚儿知道,“缠丝草”是后山悬崖上的东西,十年才长一茬,采摘时极危险,稍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她没问他是怎么采来的。

有些事,不必问。

药抹好了,宫远徵把绷带重新缠上,动作比叶晚儿自己缠得利落多了,不松不紧,刚刚好。缠完了,他起身,把药罐放回抽屉,又回到石台前继续捣药。

叶晚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小腿上新缠的绷带。

药效上来了,痒意褪去大半,只剩下清凉的舒适感。她弯了弯嘴角,重新拿起药典,这次能看进去了。

午后,宫远徵说要试新药。

不是毒药,是解毒丹。他说最近无锋用毒的手段越来越刁钻,徵宫库存的解毒丹有些应付不来,得配新的。

叶晚儿坐在旁边打下手——其实是学。宫远徵一边配,一边讲解,声音不高,但每个步骤都说得很清楚。

“这是‘七步倒’的解药配方。”他把一味晒干的紫色小花扔进研钵,“七步倒是南疆的毒,中毒后走七步即毙命。但它的毒性有个破绽——怕热。所以解药里要加‘炎阳草’,以热克热。”

他顿了顿,看向叶晚儿:“但炎阳草药性猛,加多了会灼伤内脏。所以需要‘寒水石’来中和。比例是三比七,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叶晚儿认真听着,手里拿着炭笔和小本子,把他说的一字一句记下来。

宫远徵配得很慢,很仔细。每加一味药都要称三遍,每熬一锅都要看火候,每搓一粒药丸都要捏得大小均匀。他搓药丸的时候,叶晚儿就在旁边看——他的手指灵巧得像会跳舞,一搓一转,一颗圆溜溜的药丸就成型了,棕褐色,泛着淡淡的光泽。

“试试。”他把一颗药丸递给她。

叶晚儿接过,放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苦涩混着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苦过之后,喉咙里却泛起一丝清凉的回甘,很舒服。

“怎么样?”宫远徵问。

“苦。”叶晚儿实话实说,“但……有效。吃了之后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不少。”

她最近确实总感觉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以为是自己伤势未愈的缘故,没多想。

宫远徵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搓药丸。

他一共搓了三十颗,装进两个小瓷瓶里。一个瓶子大些,装了二十颗;一个瓶子小些,装了十颗。他把大瓶的放进药柜,小瓶的推到叶晚儿面前。

“你的。”他说。

叶晚儿愣住:“给我?”

“嗯。”宫远徵低头收拾石台,没看她,“每天早晚各服一颗,连服五天。胸口闷的毛病就好了。”

叶晚儿盯着那个小瓷瓶,看了很久。

瓶身光滑,没贴标签,但能闻到里面药丸散发出的、淡淡的苦香。她忽然想起什么,拔开塞子倒出一颗,仔细看了看——和刚才她试吃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药……”她轻声问,“是专门为我配的?”

宫远徵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你胸口闷,是上次中毒的余毒未清。虽然‘蛛缠’解了,但有些毒性入了经脉,得慢慢排。”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叶晚儿知道不是。

配解药有多难,她这段时间跟着他学,多少懂一些。光是分析毒性、寻找相克的药材、试验配比、调整火候,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更别说有些药材罕见,采摘困难,配一味解药往往要准备数月。

而他,在她没察觉的时候,已经默默配好了。

还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叶晚儿握紧了那个小瓷瓶,瓶壁冰凉,但她的手心在发烫。

“宫远徵。”她叫他。

“嗯?”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宫远徵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谢什么。”他说,“顺手的事。”

这话说得别扭,但叶晚儿听懂了。

他是说:不用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用放在心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我只是……顺手。

笨拙的,别扭的,藏在冷硬外表下的关心。

像刺猬露出柔软的肚皮,像冰山裂开一道缝隙,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微弱,但足够暖。

叶晚儿笑了。

她把药瓶收进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瓶身很快被体温焐热,像一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说,“以后胸口闷,都找你配药。”

宫远徵“嗯”了一声,继续收拾石台。

但叶晚儿看见,他耳朵尖有点红。

窗外,夕阳西下,把药房染成一片暖金色。

宫远徵收拾完石台,又去药柜那边整理药材。叶晚儿坐在矮凳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

还是那么苦。

但这次,她没皱眉,只是慢慢含化,感受那股苦味在舌尖蔓延,然后变成清凉的回甘,一路滑进喉咙,暖进心里。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药。

因为里面藏的,不是毒,是解药。

解她的毒,也解他的孤单。

宫远徵整理完药材,转过身,看见她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叶晚儿摇头,站起身,“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宫远徵看向窗外——夕阳正沉下山峦,天边一片火烧云,红得热烈,像泼翻了的胭脂。

确实很好。

他转过头,看向她。

她站在暖金色的光晕里,头发有些乱,衣裳是普通的粗布衫,脸上还带着伤后的憔悴。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洗过的星辰,嘴角弯着,笑得毫无阴霾。

像从没受过伤,从没中过毒,从没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

像这世间所有的苦难,都没能磨灭她眼里的光。

宫远徵的心脏,忽然很轻地,跳快了一拍。

“叶晚儿。”他叫她。

“嗯?”

“明天……”他顿了顿,“还来药房吗?”

叶晚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来。”她说,“只要你不嫌我笨。”

宫远徵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不嫌。”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像某种承诺,像某种约定,像这个黄昏里,最温柔的一缕风。

吹过药房,吹过两人之间那片无声的暖意,吹向即将到来的、无数个明天。

叶晚儿也笑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晚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的草木香,和远处炊烟的暖意。

“宫远徵。”她背对着他,轻声说。

“什么?”

“以后,”她说,“我们都好好的。”

宫远徵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上前,和她并肩站在窗前。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

“嗯。”他说,“好好的。”

窗外,天色渐暗。

但药房里的灯,已经点起来了。

暖黄的,温柔的,像一个小小的、永不熄灭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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