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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博弈

云深不知处:深宫锁徵心

执刃殿的晨钟敲响时,叶晚儿正盯着手腕上那圈青紫发呆。

钟声浑厚,一声接一声,穿过徵宫的窗棂,撞在她耳膜上。每一声都像在催——催她起身,催她更衣,催她去那个她最不想去的地方。

金复在门外等了半盏茶的时间,终于叩响了门:“叶姑娘,角公子有请。”

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但叶晚儿知道,这不是请,是传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青紫已经转成了深褐色,边缘泛着黄,像一朵开败了的花。她放下袖子,遮住,又觉得遮不住——有些东西不是袖子能遮住的。

推开门时,金复垂着眼站在廊下。他今天穿了全套的侍卫服,佩刀,连腰间的玉扣都系得一丝不苟。这是要去见宫尚角的装束。

“走吧。”叶晚儿说。

穿过长廊时,她看见宫远徵从药房出来。

他也换了衣服,不是平时那身黑衣,是件深蓝色的织锦袍子,领口袖口都滚着银线,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还戴了冠。整个人看起来端正得陌生,像一尊刚从祠堂里请出来的玉像。

两人在廊下相遇。

宫远徵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手腕上停顿了一瞬,又移开。

“别说话。”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来说。”

叶晚儿没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张在晨光里过分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两片浓重的青黑——他一夜没睡。

“听见没有?”宫远徵皱眉。

“听见了。”叶晚儿说,“但不一定照做。”

宫远徵的眼神沉了沉,还想说什么,金复已经在前面催了:“二位,角公子在等。”

执刃殿比叶晚儿想象中更大,也更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那种空旷带来的冷。殿里没生火盆,高高的穹顶上绘着日月星辰的彩画,颜色已经很旧了,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两排柱子从门口一直排到最深处,每根柱子上都盘着龙,龙的瞳孔嵌着黑曜石,人走过时,那些眼睛就像在跟着转。

宫尚角坐在最深处的高座上。

他没穿朝服,只穿了件玄色的常服,袖口收得很紧,腰间束着革带,上面挂着一块墨玉。手里端着茶盏,正低头吹着浮沫,热气氤氲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叶晚儿和宫远徵走到殿中,停下。

金复无声地退到门边,和另外两个侍卫站在一起。门被关上了,沉闷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撞出回音。

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

只有宫尚角喝茶的声音,很轻,很慢,瓷盏和杯托碰撞,叮的一声,又一声。

叶晚儿站在那儿,盯着地面上的一块青砖。砖缝里积着灰,有蚂蚁在爬,很小的一只,拖着一点白色的东西,可能是米粒。她盯着那只蚂蚁,看它爬进砖缝,又爬出来,在原地转圈。

“抬起头。”

宫尚角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凿子,凿在寂静的空气里。

叶晚儿抬起头。

宫尚角已经放下了茶盏。他靠坐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正看着她。那双眼睛和宫远徵很像,但又完全不同——宫远徵的眼睛是淬了毒的刃,锋利,直接;宫尚角的眼睛是深潭,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沉着什么。

“叶晚儿。”他开口。

“在。”

“昨日申时三刻,你擅闯地牢三层,打断徵宫审讯,可有此事?”

叶晚儿感觉身旁的宫远徵绷紧了。

“有。”她说。

宫尚角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他换了个姿势,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节奏很稳。

“宫门律例第七十三条:非持令者擅入地牢三层,杖八十,禁闭三月。”他顿了顿,“你是药房教习,按理该加罚——废去武功,逐出宫门。”

这话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书。

但叶晚儿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沿着脊梁骨往上爬。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宫尚角。

“不过,”宫尚角话锋一转,“远徵替你求情了。他说是他准你进去的,是他坏了规矩。”

他看向宫远徵:“是吗?”

宫远徵上前半步,挡在叶晚儿前面:“是。”

“你准的?”宫尚角问,“用什么准的?手令呢?令牌呢?金复说,他拦你了,你直接闯的。”

“金复看错了。”宫远徵的声音很硬,“我给了她临时令牌,她进去后我才收回来。令牌现在在我这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扔在地上。牌子落地,哐当一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宫尚角看了一眼那块牌子,没捡。

“临时令牌,”他慢慢说,“需要提前半日向执刃殿申请,登记在册,写明用途、时长、所涉人犯。你申请了吗?”

宫远徵沉默了。

“没申请,这牌子就是假的。”宫尚角的手指停住了,“伪造令牌,罪加一等。远徵,你担得起吗?”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叶晚儿看着宫远徵的侧脸。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在跳动,但眼神没躲,直直看着宫尚角。

“担得起。”他说。

宫尚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一掠而过的风,还没看清就散了。

“好。”他说,“有担当,是好事。”

他从高座上站起来,走下台阶。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走到两人面前时,他停下,先看向宫远徵。

“但光有担当没用。”他说,“你得有脑子。”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铜牌,在手里掂了掂:“这牌子,工坊上个月才制了新批,旧版的早就收回了。你拿这块,边角磨损严重,至少是两年前的旧物——从哪儿弄来的?库房偷的?还是自己藏的?”

宫远徵的脸色白了白。

宫尚角把牌子收进袖子里,又看向叶晚儿。

“至于你,”他说,“擅闯地牢,按律该罚。但念在你事出有因——你是觉得远徵手段过激,怕他滥杀无辜,是吗?”

叶晚儿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宫尚角会直接点破。

“是。”她听见自己说。

“理由呢?”

“那个人不是真凶。”叶晚儿抬起头,迎上宫尚角的视线,“他指甲缝里没有药渍,耳后有易容痕迹,年纪也对不上——真凶至少三十岁以上,他太年轻了。”

她一口气说完,大殿里又静下来。

宫尚角看着她,眼神很深,像在掂量什么。许久,他才开口:“你看得很仔细。”

“学过一点。”

“在哪儿学的?”

叶晚儿卡住了。

她总不能说,在另一个世界的刑侦剧里学的。

“书上看的。”她最后说。

宫尚角点了点头,没追问。他转身走回高座,重新坐下,又端起了那盏茶。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你们俩,”他放下茶盏,“一个擅自行动,一个擅闯禁地,都坏了规矩。按律,都该罚。”

他顿了顿:“但现在是多事之秋。无锋在外虎视眈眈,宫门内部不能再乱。所以——”

他看向宫远徵:“杖八十,免了。禁闭一月,改成半月。这半月内,你留在徵宫,哪儿也不许去,所有事务交由金复暂代。”

又看向叶晚儿:“你的罚,远徵替你担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禁闭十日,每日抄写宫门律例十遍。十日后,交给我看。”

叶晚儿愣了一下。

这罚得太轻了。

轻得不正常。

宫远徵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皱眉:“哥,她……”

“闭嘴。”宫尚角打断他,“还没完。”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盒子很普通,深棕色,没雕花,也没上漆。

“这里面的东西,”他说,“你们一起看。看完之后,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金复上前,接过木盒,送到两人面前。

宫远徵打开盒子。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截烧焦的木头,一块染血的碎布,还有一根银针。

很普通的银针,和药房里用的没什么区别,只是针尖有点发黑。

叶晚儿盯着那根针,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从商队最后那辆马车的残骸里找到的。”宫尚角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木头是车辕,布是从死者手里拽下来的,针——插在车板缝隙里,很隐蔽,差点没发现。”

他顿了顿:“针上的毒,远徵,你认得吗?”

宫远徵捏起那根针,凑到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百日枯’。”他哑声说,“但配方被改过。原来的‘百日枯’发作要三天,这个——最多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宫尚角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下毒的人,想让商队在进旧尘山谷之前就全死光。死在外面,和宫门无关。”

大殿里一片死寂。

叶晚儿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她想起地牢里那个人,想起他年轻的、稚气的脸,想起宫远徵说“五十两,够他娘吃半年药”。

原来连那五十两,都是算计的一部分。

“无锋要的不是商队的命。”宫尚角慢慢说,“他们要的是乱。商队死在外面,江湖上会说宫门见死不救;死在里面,会说宫门护卫不力。怎么都是错。”

他看向宫远徵:“而你,在替他们清理现场——你把那个替身抓了,审了,折磨了,最后就算发现他不是真凶,也无所谓。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徵宫少主手段狠辣,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他顿了顿:“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宫远徵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会有人替那个‘无辜的替身’喊冤。”叶晚儿轻声说,“会说宫门滥杀,会说徵宫暴虐。会有更多人信无锋,恨宫门。”

宫尚角点了点头。

“而这根针,”他指向宫远徵手里的银针,“就是证据——证明真凶还在逍遥法外的证据。证明你们抓错人、审错人、甚至可能杀错人的证据。”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走到两人面前。

“现在,”他看着他们,“告诉我,你们还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晨光从高高的窗棂照进来,在大殿的青石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光柱里有尘埃在飞舞,细细密密的,像一场无声的雪。

叶晚儿看着那些尘埃,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起昨天在地牢里,那股烧在胸腔里的火,那股理直气壮的愤怒。想起自己指着宫远徵说“你在浪费时间,也在浪费一条命”时的样子。

原来她才是那个最蠢的人。

“哥,”宫远徵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

“你不用道歉。”宫尚角打断他,“道歉没用。我要你记住——记住这次教训,记住无锋的手段,记住下次动手之前,先动脑子。”

他转身走回高座,坐下,重新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

“十日后,我要看到完整的调查报告。”他说,“商队十七条人命,不能白死。真凶,必须找出来。”

他看向叶晚儿:“你也一样。禁闭期间,好好想清楚——在这个地方,好心办坏事,比纯粹的恶意更危险。”

叶晚儿低下头:“……是。”

“都出去吧。”

金复上前,引着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宫尚角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远徵。”

宫远徵停下脚步,没回头。

“对她好点。”宫尚角说,“但别太好。太好了,容易让人忘了这是哪儿。”

门在身后关上。

廊下的风刮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叶晚儿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抱紧了手臂。

宫远徵站在她旁边,没动。

良久,他才开口:

“听见了?”

“嗯。”

“那就记住。”他说,“我哥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他转身要走,叶晚儿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宫远徵停下。

“那个替身,”叶晚儿问,“真的送走了吗?”

宫远徵沉默了一会儿。

“送走了。”他说,“今天天亮前,金复亲自送的。给了他二百两,够他在江南买个小院子,做点小生意。”

叶晚儿松了口气。

但宫远徵下一句话,又让那口气堵在了胸口:

“但我哥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叶晚儿猛地抬头:“什么?”

“我哥不会留活口。”宫远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替身见过无锋的人,知道太多。留着他,风险太大。”

他看着叶晚儿瞬间煞白的脸,补充道:

“但应该不会杀他。大概是废了武功,灌了哑药,送到某个偏僻地方藏起来。这辈子,他和他娘、他妹妹,都别想再见面了。”

叶晚儿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看着宫远徵,看着这张在晨光里过分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你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知道你哥会这么做,还是把他送出去了?”

宫远徵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了长廊深处。

背影挺直,步伐平稳,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玉像。

叶晚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看着廊下的风吹起地上的落叶,看着那些叶子打着旋,最后落进角落里,再也没人管。

金复无声地出现在她身边。

“叶姑娘,”他说,“该回去了。”

叶晚儿没动。

她只是看着宫远徵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圈青紫还在,颜色更深了。

像某种烙印。

提醒她——

这才是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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