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的门被一脚踹开,狂风裹挟着夜露灌进来,松脂火把的焰苗猛地一颤,将朱雀那张妖冶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腕间的银链叮当作响,链上系着的骷髅头吊坠,正对着苏烬寒腕间的蛊痕,泛着幽幽的冷光。
刘长老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转身看向朱雀,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又强撑着傲气:“朱雀使,你我各为其事,何必来坏老夫的好事?”
“好事?”朱雀嗤笑一声,缓步踏入屋中,红衣扫过地上的蛊虫黑渍,“刘长老蛰伏三年,竟只盯着一个黄毛丫头,未免太没出息。”她的目光掠过苏烬寒苍白的脸,落在他腕间青光流转的巫灵佩印记上,“教主说了,噬心蛊的蛊母,与巫灵佩相生相克,二者皆要带回总坛。”
刘长老脸色铁青,掌心的黑气翻涌不休:“老夫为魔教出生入死,你敢拦我?”
“拦你?”朱雀挑眉,身后的教徒齐齐拔剑,剑锋映着火光,亮得刺眼,“长老怕是忘了,三年前你犯下的过错,教主没取你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如今你私藏蛊虫,妄图夺权,真当魔教无人了?”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惨叫。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道黑影从墙头坠落,脖颈处皆插着一枚淬毒的银针,已然气绝。
沈听澜瞳孔一缩,握剑的手更紧了:“还有埋伏?”
谢疏玄的玉笛横在唇边,笛音陡然转急,清亮的调子里多了几分肃杀。他目光扫过屋外的黑暗,沉声道:“不止一波人。”
苏烬寒捂着腕间的蛊痕,疼得额角青筋暴起。那阴邪之气顺着血脉蔓延,竟与他体内的魔气纠缠在一起,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阿蛮扶住他的胳膊,小手紧紧攥着镇魂铃,铃声急促,却难掩她眼底的怯意:“苏哥哥,他们……他们都是冲我来的吗?”
苏烬寒咬着牙,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有我在,别怕。”
就在此时,刘长老突然暴起。他知道自己腹背受敌,唯有擒下阿蛮,才有一线生机。他掌心黑气暴涨,数十只蛊虫凝成一道黑箭,直扑阿蛮面门。
“找死!”沈听澜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横空,劈开那道黑箭。蛊虫被剑气斩成两半,腥臭的黑血溅了满地。他足尖点地,身形如鹰隼般掠过,剑锋直指刘长老的眉心。
刘长老侧身躲闪,却慢了半步。剑锋擦着他的耳际划过,削下一缕黑发。他惊出一身冷汗,转身便想破窗而逃。
可朱雀怎会给他这个机会?她手腕轻扬,银链如毒蛇般窜出,骷髅头吊坠精准地缠上了刘长老的脖颈。银链收紧,勒得他喉间咯咯作响,脸色瞬间涨成青紫。
“长老,何必急着走?”朱雀缓步走到他面前,指尖轻抚过他脸上的疤痕,笑容妩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噬心蛊的解法,你还没说呢。”
刘长老双目圆睁,死死地瞪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猛地张口,一股黑血喷薄而出,竟是要自行了断。
“想自尽?”朱雀冷笑一声,银链再收,“晚了。”
黑血溅在朱雀的红衣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她嫌恶地皱了皱眉,抬手便要拧断刘长老的脖颈。
“住手!”苏烬寒突然开口。他体内的蛊力稍稍平复,目光锐利地盯着朱雀,“你要的是巫灵佩,我可以给你一个条件。”
朱雀的动作一顿,她饶有兴致地看向苏烬寒,红唇微勾:“哦?苏公子有何高见?”
“放了阿蛮,放我们离开青水村。”苏烬寒一字一顿道,“巫灵佩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一半。”
“一半?”朱雀嗤笑,“苏公子莫不是以为,我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苏烬寒抬手,腕间的青黑纹路亮起,巫灵佩的青光透过皮肉,映亮了他的眼眸,“但你若杀了我们,便永远别想知道,如何用巫灵佩控制蛊母。”
朱雀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知道苏烬寒说的是实话。教主苦寻巫灵佩多年,为的便是掌控噬心蛊的蛊母,从而一统魔道。若是杀了苏烬寒和阿蛮,这秘密便会永远石沉大海。
她沉吟片刻,银链微微松了松:“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的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伴随着无数人的呐喊声,竟是将整个青水村都围了起来。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朱雀的脸色骤然剧变。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惊疑:“是正道盟的人!”
苏烬寒亦是心头一震。他没想到,正道盟的人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土屋之外,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道清亮的嗓音穿透夜色,响彻云霄:
“里面的魔教余孽听着,速速束手就擒!否则,今日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火光之中,无数身着白衣的正道弟子,手持长剑,将土屋围得水泄不通。
杀机,比之前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