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推荐歌曲《茶花开了,该回家了》)
两人午时才找到地方,这镇子太绕,玹熠和魏翃煜走着走着又回到起点了,不得已还是从房顶找过来的。
玹熠道:“就是这里。”他抬头望向府邸的朱漆大门,庄严肃穆,铜质门钉横竖整齐排列,两侧石狮蹲踞,昂首张口,威风凛凛。
门楣之上高悬匾额,烫金的“婠府”二字笔锋刚劲,历经风雨依旧气派不减。
玹熠踏上石阶,走到厚重的大门前,魏翃煜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玹熠抬手握上铜制门环,轻轻叩了叩,后退一步静静等候。
片刻过去,门内并无动静,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玹熠转头看向魏翃煜,面上仿佛在说“没人吗”。
魏翃煜双臂环在胸前,将身体从府前的粗柱上移开,右手缓缓抬起,指尖随意一舒,语气笃定:“不可能。”
魏翃煜往前走了两步,玹熠则再次抬手。
或许是府中有事,下属并没听见,打算用些力再叩一叩。刚要上前再叩门,朱漆大门却从内缓缓推开。
一道清脆柔和的女声也随之响起:“两位公子,可是家父请来的道长?”
一位正值桃李年华的姑娘从门后走出,眉眼温婉,身姿端雅,神色间带着几分期盼。
玹熠温和一笑,颔首道:“正是。不知令尊可是婠老爷?”
姑娘一听,连忙连点头,脸上漾开笑意:“正是家父。两位道长快请进。”
她说着侧身让开道路,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玹熠率先迈步而入,魏翃煜紧随其后,姑娘在前方引路。
一路行来,玹熠想多问些这里的情况,却一时不知如何称呼,便开口问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姑娘轻声答道:“小女单名一个姝。”
“姝”字入耳,玹熠身形微微一僵,眼神骤然黯淡下去,整个人都像是被这一个字定住。
魏翃煜眉峰猛地一蹙,下意识地快步上前,手掌轻轻搭在玹熠的肩上。
玹熠回神,回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安定。
魏翃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无声地收回手,垂在身侧。
过客终究只能是过客。
玹熠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明知故问道:“姝姑娘,如今明明是白日,为何街上空无一人,这般冷清?”
婠姝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的惶恐:“近半个月来,后山时常大雾弥漫,进去的人再未出来过。起初还有人不信,接连进去几批,
全都一去不返,百姓惶恐,吓得闭门不出,都说是山中有邪祟。”
闻言,魏翃煜垂落的眸子微微一暗,唇角也扬起一点弧度,转瞬又恢复如常。
两人被婠姝引至前厅,婠老早已在此等候。一见二人,立刻起身迎上,语气激动又恳切,像是在黑夜中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两位道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幸会幸会!”
说着便伸手与玹熠握了握,玹熠含笑应对。
魏翃煜则靠在门框上,垂着眸,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婠老看向门口的魏翃煜,边把玹熠往木椅边领,边笑道:“两位道长路途劳累,快些请坐。”
待两人落座,婠老才急声开口:“两位道长,我们这后山近来频频起雾,进去的九位乡亲,未曾归来一人。此事……莫非是有妖在作祟?”
玹熠正沉吟思索,魏翃煜已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是妖,是鬼。”
一句话落下,婠老爷与婠姝脸色骤变,两人慌忙握住彼此的手,神色惊慌。
婠老强作镇定,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抚,随即抬头颤声问:“那……此事尚可化解吗?”
魏翃煜轻笑一声,语气轻松:“放心,能解。”
玹熠侧头看向他,眸底藏着几分疑惑。
魏翃煜对他浅浅一笑,转而看向婠老,直接道:“些事能解,不知婠老爷事后打算出多少酬劳?”
玹熠一愣,连忙看向婠老的神情。
婠老一听,便知此事十拿九稳,当即松了口气:“好说,好说!只要两位道长能平安解决,老夫愿出二十两!”
二十两!
玹熠微微一怔,连忙想开口说不必如此厚重。于他而言,几文钱便足够,这般重金实在受之有愧。
可他手腕刚一动,便被魏翃煜轻轻按在桌面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魏翃煜站起身,走到厅中,淡淡问道:“婠老爷,这鬼除了造雾,可还有别的异常?”
婠老爷闭眼捻须思索片刻,摇头:“应当是没有了。”
魏翃煜唇角一扬,颔首干脆利落道:“成,我们现在就动身。”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牵起玹熠往外走,仿佛一刻也不愿在此多留。
玹熠仓促回头,对婠老爷与婠姝道了一句“二位稍等,我们定会带回好消息”便被魏翃煜径直拉出了门外。
一踏出府门,玹熠轻轻皱眉,低声问:“二十两属实太多了,我们……真要应下吗?”
魏翃煜双手枕在脑后,一身轻松:“他肯开出这样的价,就说明此事迫在眉睫,他们急解。若是主动降价,反倒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底气不足,能力不足。”
他顿了下,侧头看向玹熠,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再次开口:“何况,二十两,阿玹不想要吗?”
玹熠眉头依旧紧蹙,心头五味杂陈。沉默片刻,他才低声道:“可我……算了。”
忽然,魏翃煜转身凑近,微微俯身,与他平视,声音低沉而笃定,莫名的给人安心:“我有把握,信我。”
玹熠对上他漆黑的眸子,看着他眸中自己倒影,垂眸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眼前的现实,也是无条件相信眼前人。